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34)
沈云熠今日未穿龙袍,只着了身蟠龙云白织金常服,乌发简单的用一顶金冠高高束成了马尾,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发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弧度。
褪去了往日里与他年纪稍显不服的沉稳老成的帝王之色,沈云熠今日的装束倒多了几分更符合他年纪的少年英气。
意气风发,热烈明朗,眼上眉梢都是都属于少年的骄傲风华,不曾被俗世摧折,满怀敢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壮志。
这样的沈云熠,沈云笙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她一时怔愣在了原地。
“阿姐,你愣着作甚?还不快过来一起放纸鸢!”沈云熠见沈云笙愣着不动,继续招呼她道。
沈云笙如梦初醒,她提起冗长及地的宫裙,绣鞋上的南珠随着她小跑的轻轻颤动:“来啦!”
“阿姐,今日没有承平帝,也没有朝阳长公主,你我就只做一日寻常的姐弟可好?”沈云熠眸色澄净,嘴角是干净灿烂的笑。
“好!”沈云笙与他相视而笑,笑容明媚飞扬,杏眼里也盈满了热烈夺目的光,一如从前。
只是两人的眼底里都不约而同地深藏着难言的泪光,藏在骄阳永远照不到的黑暗缝隙,春天永远到不了的极北雪域。
回不去的过去将会永远被深藏在记忆深处。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正是放纸鸢的好时节。
青空之上,纸鸢乘风高飞,携风鸣啸。
乘长风,扶摇而上九重天,翱翔于万丈长空,观山河壮丽,看云海尘清。
纸鸢翻飞间,沈云笙好似又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父皇和母后都还在。
春光明媚,韶华万千。
母后会温柔耐心地教她和沈云熠二人一同亲手扎纸鸢,母后手巧,扎出来的纸鸢最是精巧,她和沈云熠总是会抢着去争夺母后扎出来的那只。
母后偏宠沈云笙,总是会将那只扎好的纸鸢给她,沈云熠得不到纸鸢就气得不愿意搭理她二人。但他又很好哄,一碟点心便能哄得沈云熠将“夺鸢之仇”忘得一干二净。
父皇忙完政事,得空之时,常常带着他们姐弟二人到御花园里来放风筝。平时不苟言笑的帝王每到这时都会变成位格外疼爱儿女的慈父,他总是笑呵呵地让沈云笙姐弟二人比一比,看谁的纸鸢飞得更高更远。
沈云笙记得,她幼时曾被父皇抱在怀里看宫人放纸鸢。父皇一手抱着她,一手指着翱翔于九垓之上的纸鸢笑道:“我们笙儿日后也会如这高飞的纸鸢一般,在属于自己的碧空之中自由翱翔,无拘逍遥。”
父皇宽大的手掌揽着她,温厚踏实。她靠坐在父皇的怀里就像是躲在坚不可摧的避风港里,那时的她不懂得何为无能为力,何为形势所迫。
她只知道父皇的肩膀很宽阔,宽阔到足以支撑起她的整片天空;她只知道空中翱翔的纸鸢飞得是那样的高远,仿佛天高海阔,唾手可得。
只不过后来......
她的天塌了,那高飞的纸鸢也折了翅膀,粘上了一身的泥土尘灰......
入夜,扶光踏着月光,无声潜入那钦府邸。
“你来做什么?”那钦看着无声无息,不请自来突然出现在自己府上的扶光,语气不善。
“我家主子让我来传句话,近日我家主子婚期在即,奉劝王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扶光冷冰冰地丢下这一句警告,看都不看那钦一眼,像来时一般乘着夜色离去。
只留下那钦黑沉着脸站在原地,无能狂怒。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大婚!
第16章 大婚
承平三年九月初九,宜登高,宜祈福,宜嫁娶。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金黄的晨曦刺破黑暗,投入人间,长乐宫的宫人们便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宫人们一个个步履轻快,行色匆忙,但脸上却不约而同地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眼上眉梢全是发自真心的欢欣雀跃。
忙碌却又欢喜。
只因今日便是昭阳长公主沈云笙出嫁的大喜之日。
长公主平日里待下人们极好,因此长乐宫的宫人们都由衷地希望沈云笙能嫁得好,婚后的生活能够幸福美满,更不必说今晨一大早半夏便给他们都分发了喜钱,宫人们个个都很喜悦。
主殿内沈云笙睡眼惺忪地任由半夏和忍冬给她穿上层层叠叠,繁复华丽的嫁衣,戴上华贵沉重的凤冠。
沈云笙贵为长公主,是大祈最有权势的女子,嫁的又是当朝摄政王,她的嫁衣自然是极尽雍容秾丽。
大红描金的凤袍,织金凤穿牡丹云锦霞帔,凤凰与鸾鸟交飞,锦绣牡丹盛放于裙摆,便是衣襟与袖口这类细微之处也都用孔雀羽线点绣一朵朵精巧的并蒂双莲,在光线下折放出美轮美奂的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