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36)
沈云熠今日也是一身大红锦裳,他扶着沈云笙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鸾轿停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在沈云笙耳边絮絮地说着些什么,像是要将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一般。
“阿姐,你会不会怨我...怨我无能,不能保护好你,反倒还要你舍上自己的婚姻为我铺路......”沈云熠声音沙哑,略带哽咽。
“熠儿......”沈云笙的视线被喜帕遮住,她看不清沈云熠的表情,但她能从沈云熠隐约带着泪意的声音猜出,此时的他定然是眼蓄水泪,眸含愧疚的。
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小时候沈云熠的样子。
沈云笙还记得幼时的沈云熠白净得就像个小面团子,小小的脸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格外大。一时不慎跌了跤,摔疼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便蓄满了清凌凌的泪水,一脸委屈,分外惹人心疼。
“我知道的,阿姐那般好,定然是不会怪我的,”沈云熠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他低着头,满脸落寞,隐隐地还有些许自责苦痛:“阿姐不怪我,我也不能就这般眼睁睁地看阿姐为我牺牲。阿姐放心,我定会竭我所能,早日叫阿姐离开那虎穴狼窝。”
一滴清泪缓缓从沈云笙眼角滑落,滴在沈云熠扶着她的手背上。
沈云熠感受到了:“阿姐怎的哭了?都是我不好,大喜的日子净说些扫兴的话,反倒惹得阿姐落泪。阿姐莫哭,哭花了妆就不好看了。”
“你这小子!是在拐着弯儿的说我难看吧?”沈云笙努力咽下喉间的泪意,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谁说的?我的阿姐自然是这天下最最好看的女子!谁都比不得我阿姐半分神采!”沈云熠也学着沈云笙的样子故作轻松的笑道,只是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
不知道是沈云笙的嫁衣过于繁琐,行动不便,还是沈云熠刻意放缓了步伐,他二人走得格外缓慢。
仿佛只要走得慢些,再慢些,他二人就能一直走下去一般。
可这段路是那样的短。
哪怕是刻意放缓了脚步,也很快就到了尽头。
沈云笙扶着沈云熠的手,迈步坐上了鸾轿。
胸有千言万语,临别了,却是只言未语。
末了,沈云熠只来得及在沈云笙耳边轻声留下一句:“阿姐,撑不下去了就回来吧,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你已经为我做得足够多了。
比起牺牲你,我更愿意将皇位让给周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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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轿——!”随着喜婆尖细绵长的唱和声响起,顿时铜号齐鸣,锣鼓喧天与旌旗、炮声齐作。
鸾轿也在热烈欢腾的喜乐中向着凤凰门的方向前去。
迎亲的队伍早在凤凰门外恭候多时。
迎亲队伍声势之浩大比之沈云熠当年从泰山封禅回銮的仪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前来观礼的百姓早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圈,直把凤凰门外的大街堵了个水泄不通。
万人空巷,翘首以盼。
人人都想亲眼见识一下传闻中的昭阳长公主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哪怕看不着公主的真容,能远远地瞧个热闹也是极好的。
第17章 礼成
周玦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位于队伍的前首,很是惹眼。他的身形本就颀长而提拔,如今高坐马背,更是身姿挺立如一柄在鞘的利剑。
他信手随意执着缰绳,上挑的凤眸黑沉清冷,自到达凤凰门之下接亲后那目光便一瞬都不曾离开过凤凰门,神色淡定从容,又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周玦虽然凶名远扬,百姓无人不知其“玉面罗刹”的恶名,但其实见过他真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今日一见,不少姑娘都被他矜贵俊美的容颜迷了心智,瞬间将“罗刹”的诨名抛之脑后,便是连素来在京中颇负盛名,被姑娘追捧的风流贵公子陆淮都失了风头。
“三哥,瞧着今日这阵仗以后再论最得姑娘欢心的公子排行,你怕不是也要榜上有名了。”骑着马跟在周玦身后的陆淮轻轻摇动着手中的玉折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趣周玦道。
“无聊。”周玦凤眸一转,扫了一眼还不忘冲姑娘们微笑点头的陆淮,冷冰冰地丢下两个字。
随着喜乐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送嫁的队伍也到了凤凰门。
翘首以盼的百姓们迫不及待地想涌上前去,离公主的车驾近一些,仿佛这样便可以一睹沈云笙的芳容一般,却又因惧怕周玦而默契地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不敢靠得太近。
风儿好像也同百姓们一样,想先替新郎瞧一瞧他美若天仙的新嫁娘。风吹动凤轿周遭垂落的纱幔,将珠帘吹出一道细微的缝隙来,露出一角火红的嫁衣。
百姓们个个不遗余力地踮起脚尖,尽可能地将头伸得远些,眼神直勾勾地想要睡着那道缝隙窥见轿中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