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9)
“只要公主能够平安幸福,即便是舍弃这条性命,臣也甘之如饴。”赵玉衡的眸光温柔而坚定,眼中突然绽放出来的光亮的惊人。
他眼中的光彩让沈云笙看着有片刻的失神,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赵玉衡对她的情感,她给不了回应。
“玉衡,你于我而言,是知己,也是盟友。我不愿看见你因此事而白白枉送性命,无论是熠儿还是天下的黎民百姓,他们都需要你。”
是知己,也是盟友……
她用一句话表明了她的态度,点明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也轻而易举地就让他溃不成军,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赵玉衡眼中的光一寸一寸地消失,黯淡了下去。
沈云笙心里是明白的,她知晓赵玉衡这般说是为她好。可惜纵然她千般万般不愿嫁给那凶名远扬的摄政王,但她也有不得不嫁的缘由。
她看着失意地低垂着头的赵玉衡,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过了好半晌才道:
“玉衡,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如今的大祈内忧外患,形势严峻。外有强敌虎狼环伺,内有奸臣祸乱朝纲。熠儿新帝登基不久,根基尚未稳固。若是想扳倒摄政王那尊凶神,为今之计,只能如此。”
赵玉衡知道沈云笙此言不无道理,可他就是不愿看见沈云笙为了朝局选择牺牲自己,嫁进摄政王府那样的虎穴狼窝。
“可那毕竟是关乎你一辈子幸福的大事,岂能草率决定?!朝堂局势、国家大事,那些今日我都不想问。我只想问公主一句,您当真愿意嫁给摄政王吗?”
赵玉衡情绪激动,往日的君子端方都不复存在。
她愿意吗?
这桩婚事从始至终最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是她愿不愿意。
身为皇家女,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选择的。
“皇家的嫁娶从来都是如此。”沈云笙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她自嘲地笑笑:“本宫是公主,本宫没得选。”
身为天家公主,她身不由己,有属于她的责任要去承担;身为长姐,她还有弟弟需要她去保护。
“纵使如此,可摄政王实非良配。他就是个嗜血残暴的凶神,心狠手辣,狼子野心……”
“玉衡,你失言了。”沈云笙别过头不去看赵玉衡的眼睛,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本宫与摄政王的婚事如今已成定局。诸如这般的话,你今后莫要再说了。”
她被朝政局势裹挟着向前走,这条路既不是她选的,又是她选的。
与摄政王的婚事既然已成了定局,那她定要闯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出来。
赵玉衡藏在衣袖下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过了好一会儿又松开了。
“是臣僭越了,殿下恕罪。”声音低哑,透着对自己无能为力,无法保护心爱之人的愧愤和自责。
他恨自己无能,无力同摄政王势均力敌的抗衡。
过去大家都常赞他为天之骄子,说什么他年少有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曾经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自认为没什么是他无法通过手中的笔和满腹经纶才华做不到的。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是。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少年英才,他还远远不够格。
赵玉衡垂眼看着手中的白玉折扇,轻轻呢喃出声:“真的就毫无转圜之地了吗……?”
像是在问沈云笙,又更像是在责问他自己。
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垂首站在旁边的赵玉娩诧异地抬头,看了眼赵玉衡,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她向来淡定从容的兄长这般失态。
湖畔的垂杨柳还在风中轻轻摇晃着,随风摇摆不定。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4章 双姝
正值盛夏,天气本就酷热,午后的骄阳更是势头正盛,那架势仿佛是要将世间万物都点上火,直烧个干净才罢休。
幸而长乐宫殿内放置有巨大的掐丝珐琅冰鉴,足量冰凉的冰块散发着缕缕寒气,驱散夏日的燥热,竟让殿内感受不到丝毫的暑气。
沈云笙斜靠在紫檀香木凭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忍冬禀报今晨早朝议论的事项,慢条斯理吃着手中琉璃碗内的糖蒸酥酪。
“今日早朝钦天监择定黄道吉日,议定将公主您与摄政王的婚期定在九月初九。”
“秦御史上疏弹劾您昨日在太傅府罔顾礼法,仗势欺人,嚣张跋扈。”
“刘御史上疏弹劾您昨日在太傅府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有损皇家声名。”
……
“弹劾的事情就不必再说了,说说可还有其他要事。”沈云笙“咔嚓”一下咬碎齿间的琥珀糖脆,打断忍冬的禀报。
御史台这些古板的老头儿成日里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甚为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