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装了(101)+番外
周牧野一哂:“有时不用心,反而更周全。”
不用心,理智便能占上风,而用了心,便会有疑惑、愤怒、恐惧、患得患失。
他为她解开安全带:“想去教室看看吗?”
金台夕跳下车:“不太想。但是,来都来了。”
今天是周六,校园里空空荡荡,二人拿着从孙大爷那借来的钥匙进了教学楼。2016级一班的教室在三层,如今仍然挂着一班的牌子,年级却已变成2022级。
黑板上方的金字校训仍然闪闪发亮,划花了一块的投影仪幕布也没有更换,时隔四年,这间教室里唯一的变化似乎只有桌椅的布局——最后一排的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
真好,这二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有同桌。
金台夕在自己曾经的位置坐下:“为什么带我来这?这是我最讨厌的地方。”
周牧野在她身边坐下,衣袖蹭到了她的,坐定以后,两人的肩膀只间隔不到十公分。他轻敲桌面,她放在自己桌上的手臂感受到清晰的震动。
闻着身边愈创木的气息,金台夕第一次知道,原来同桌之间的距离靠得这样近,近到能闻到他的气息,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情绪。
若非他当初那句“我不同意”,或许她能早几年发现他的心意,或许那时,一切都来得及。
她撑着腮看向他:“周牧野,你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坐同桌?”
他亦学她的姿势:“因为,你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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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两人挨得这样近, 摆着同样的姿势,像一个镜像的两面。
他们之间天堑一样远的差距,在这一刻消弭于无形, 只剩两个斗嘴的同学少年。
她不愿意吗金台夕仔细回忆,她当然是不愿意的。
彼时他对自己不屑一顾, 刻薄又小气, 她凭什么要愿意?
可天底下她不愿意的事多了去了, 也没见他桩桩件件都遂自己的心意。
金台夕扬眉:“我不愿意你租我家的房子, 你怎么不听?”
周牧野吐气:“我现在知道了,也不能事事都听你的。”
金台夕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您这话说的, 好像很听我的话似的, 你都听我什么了?”
周牧野低头想了一想, 答得十分肯定:“每一句我都听了。”
实话说, 高中三年里,两人并没有说过什么话。
即便是高三下学期,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自习时,也经常一整天都说不了一句话。
金台夕自顾自做习题冲刺高考, 周牧野自顾自装B——不是伏案酣睡,就是坐在窗台上看外文书,再就是像雕塑一样看着窗外。
她至今想不通, 教室里又没别人,他到底要装给谁看?
二人说的有限的几句话,几乎都是吵架,针锋相对, 互相贬损, 谁也不肯相让, 谈何顺从听话。
金台夕被他的颠倒黑白拱起了火:“你模仿我的笔迹投票给我, 难道也是我教唆的不成?”
周牧野起身上了讲台,拿起一根粉笔,板书龙飞凤舞。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登幽州台歌》
幽州台,也叫黄金台。
他写完转身,手臂撑在讲台上:“我们的笔迹是有点像。”
何止是有点像,金台夕在后排抱臂看着,还以为是自己写的,但仔细看去,他下笔的每一撇都有一处顿笔,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也像一只想靠近又收回的手。
“嘁——我这是野路子,听说你从小跟大师学书法,怎么才写成这副鬼样子?”
“近墨者黑,大师一周一小时的辅导,哪里比得上成年累月的影响。”
只有周牧野知道,其实二人的字迹一开始并没有这么相像,他的字迹远没有这么恣意奔放,直到他捡到一张被揉作一团的作文纸。
上面写着一个奇妙的故事:时光奔波累了,在街角废弃的花园里打盹,于是世界停摆。
这是昨天的语文作业,一篇命题作文,题为“时光”。
这篇作文得了B-,老师的批语是“文笔尚可,跑题太过”。
金台夕不满意他的解释:“就算笔迹是巧合,你为什么要选我?麦浓对班长势在必得,给所有人都塞了好处,你敢说不是捉弄我?”
“我说我没有,你信吗。”声音很沉,带着自嘲。
那天晚上,他坐在小区长椅上,问了她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