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装了(13)+番外
“你看,又开始打岔。你倒是说说,怎么就忽然开窍了?”
金台夕扣着手机壳上的装饰,看向窗外,浓绿的矮冬青疏于修理,长势十分有野性。旁边蹲着一只流浪狗,半眯着眼睛,毛发比冬青更杂乱,眼睛水汪汪的,楚楚可怜。
“我在家门口遇见一只丧家之犬向我乞食,可是它曾经咬过我,你说我该不该把兜里的牛肉干给它?”
程雨霁家里养着一只小柴犬,闻言情绪激愤:“狗狗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欺负狗狗?再说你跟一只狗记仇,你还是不是人?”
金台夕一愣,随即爆发:“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我就是要记仇!我要把牛肉干当着他的面全吃掉!”
程雨霁叹了口气:“没事儿,我见过的作家多了,一半都有精神问题,你不是特例。”
金台夕挂了电话,给新书男配角凄苦的身世又加了一条,才心满意足地上床补觉。
一觉睡到下午,李淑霞女士亲自上了门。
她从自己金贵的爱马仕里掏出一沓照片,摆到女儿面前:“你排个序吧,一周相亲五次,相五休二,和法定节假日一样。”
金台夕草草看了一眼,还不如昨天那位周正:“妈,你放弃吧。昨天那个区彻明连顿饭钱都不肯掏,明摆着是图咱家的钱,其他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女士冷笑:“你除了家里有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你要是有个体面的工作、光宗耀祖的学历,别人也不至于只图你的钱。”
金台夕摸了摸脸蛋:“我长相周正。”
“周正有什么用?一拍照就龇牙咧嘴,难看死了。我只好拿着你高中学生证上的照片去相亲,人家都偷偷笑话呢。你收拾收拾跟我走,我给你约了个摄影师给你拍相亲照,他是给时尚杂志拍封面的,很有审美。”
金台夕看着李女士亮紫色稀有皮的爱马仕,对她的审美水平非常担忧:“别麻烦了,我给你我的护照照片,特国际化,比学生证上的好看多了。”
李女士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行,定金我都付了。一定要去的定,不退的。”
纵然李女士近年终于习惯做个有钱人,出手阔绰,但让她花冤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金台夕一万个不情愿,但上意难违,只好慢腾腾换了衣服,然后打开手机叫车。
李女士瞥了一眼:“不用,让你爸送咱们。”
“我爸来了?人呢?”
“门口看见老头下象棋,棋瘾犯了,不肯上来。”
伸头往外一看,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白相间的迈巴赫,门口的方桌人头攒动,其中一个圆碌碌的脑袋,正是金师傅。
金师傅是出了名的臭棋篓子,人菜瘾大,若非散烟大方,院里的老头才不肯带他玩儿。
金台夕从人群里挤进去,瞧见老爹的棋盘上已经比对方少了一车一炮,输定了。
“爸,认输吧,你不属于棋盘,属于方向盘。”
金师傅杀红了眼:“你可以说我车开得不好,不能说我棋下得不好!这盘是我大意了,再来一盘!”
正要投子,忽然一人在他身边折下腰来,轻声耳语:“马三进四,这盘能赢。”
声音不卑不亢,却充满自信。
金台夕怀疑自己幻听,猛然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又怀疑自己幻视。
“周牧野,你搞什么?”
金满富拿起黑色马,向上走了个日字:“好!我信你!”
对手的赵大爷一脸不屑:“年轻人不知深浅,看你这马还能蹦跶几步。”
总之没有人理金台夕,甚至把她挤出了决斗圈。
她茫然地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和一个格格不入的公子哥,围着一盘胜负已定的棋局。
周牧野附在金满富耳边,一步一步指挥,十个回合过后,赵大爷面色凝重,拍了桌子:“年轻人不懂事,观棋不语懂不懂?”
金满富掩不住喜色:“胜负乃兵家常事,老赵,这回你认栽了吧?”
看门的王大爷把玩着大门遥控器踱步过来:“金师傅,这小伙子谁啊?你女婿?”
金台夕听罢急了眼:“王大爷,饭能乱吃,话可不兴乱说啊!”
金满富叹了口气:“我那倒霉闺女,哪吃得了这细糠?这是我的租客,以后大家都是邻居,照应着点儿啊。”
金台夕惊出一身大力无穷,扒拉开人群钻了进去:“爸,你说谁是租客、谁是邻居?这是我的房子,我绝对不会租给他的!”
金满富最好面子,被亲闺女急赤白脸一阵吼,脸上挂不住:“什么你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我爱租给谁就租给谁。小周,你刚拿的租房合同呢,我现在就签字!”
周牧野从背后递来一沓纸、一支笔,指了指甲方签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