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怀里藏毒医(124)
“这个是多少?”周帆指着一个小秤。
“三钱。”
周帆用手捏了一撮,放在秤上,刚好三钱。陆清河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手感。”周帆说,“打仗的时候,估算敌军人数,也是靠手感。”
陆清河忍不住笑了。“敌军和药材能一样吗?”
“都是算数。”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干活,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永安公主已经可以起身了,此时,她坐在门口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看着两个人在药田里忙活。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她的眼睛也清亮了许多,看东西不再模糊,能认出远处的人影了。
“清河。”她叫了一声。
陆清河从药田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过来。
“娘,怎么了?”
“那个周帆,”永安公主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他对你好吗?”
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甜很甜,甜到永安公主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好。”他说,“特别好。”
永安公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看着远处那个在药田里,笨手笨脚拔草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好。”
第七天的傍晚,陆清河给母亲把完最后一次脉,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他说,“余毒清干净了。以后不用再吃药了。”
永安公主看着他,眼眶红了。她伸出手,将陆清河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陆清河的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气味。那是母亲的气味。他等了二十八年,终于闻到了。
“清河。”永安公主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对不起。娘没有照顾好你。”
陆清河摇了摇头,将母亲抱得更紧了。
“您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
周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进去。他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弯着。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屋里,延伸到母子两个人的身上。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周帆做的。粥没有糊,咸菜切得匀了,炒鸡蛋也没有放多盐。陆清河喝了一口粥,愣了一下,看着周帆。
“进步了。”
周帆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是。”
永安公主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笑得眼睛都弯了。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然后放下碗,看着周帆。
“周帆。”
“在。”
“以后,清河就交给你了。”
周帆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看着永安公主的眼睛。
“我会的,您放心。”
没有多余的话。就这六个字。但永安公主从这六个字里,听出了一个将军的承诺。
夜深了。永安公主睡下了,陆清河给她掖好被角,吹了灯,轻轻带上门。
周帆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外袍,见他出来,将外袍披在他身上。
“晚上凉。”周帆说。
陆清河拢了拢外袍,上面有周帆的体温,还有那股松木香。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撒在天上的芝麻。
“你说,面具人还会来吗?”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
“会。她不会善罢甘休。她等了十八年,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陆清河的手指攥紧了外袍的领口。
“那我们怎么办?”
周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等她来。”
“等她来?”
“对。”周帆的声音很平静,“等她来,然后彻底了结。”
两个人站在屋檐下,手牵着手,周帆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上......
第72章 重建
重建的动静比周帆预想的要大得多。
第一批到达的是工匠。三百多人,浩浩荡荡从官道上涌来,挑着担子、赶着驴车、扛着锯子斧头刨子,像一条长龙从山外蜿蜒进来。
领头的是工部的一个老匠人,姓孟,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见了周帆也不多话,只问了一句:“将军,需要做哪些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
周帆指了指荒废的药田和倒塌的木屋,说:“照原样盖,但要大一些,结实一些。”老孟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人干了起来。不到半天,谷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像一首从早响到晚的、不知疲倦的歌。
第二批到达的是军队。五百人,铠甲鲜明,刀枪锃亮,领头的是个年轻的校尉,姓赵,看着不过二十五六,但走路的姿态沉稳得很,一看就是行伍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