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怀里藏毒医(15)
周帆站在门口,身上也有血,但他的呼吸比陆清河平稳得多。他盯着陆清河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后怕,还有别的什么。
“我说过,下次不许。”周帆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
陆清河低着头:“对不起。”
“对不起?”周帆走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周帆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滚烫而急促。
“你知道赵府有多少守卫吗?你知道如果你被抓了,会是什么下场吗?”周帆的声音在发抖,这是陆清河第一次看到他失控。
“我......”
“你答应过我,不会一个人去。”周帆打断他,一把攥紧他的衣领,“你答应过!”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覆上周帆攥着他衣领的手,轻轻掰开。
“我拿到了。”他从怀中取出瓷瓶和记录册,放在周帆手里,“锁魂散的样本和试验记录。这些东西,足以扳倒赵同。”
周帆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着陆清河。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亮了陆清河苍白的脸和肩膀上的伤口。
“你受伤了。”周帆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皮外伤,不碍事。”
周帆没有理会他的推辞,转身出去,片刻后拿着药箱回来。他蹲在陆清河面前,一言不发地给他处理伤口。
陆清河想说自己来,但对上周帆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帆的手法出乎意料地轻柔,他仔细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你经常给人包扎?”陆清河忍不住问。
“战场上。”周帆简短地回答,“我手下的兵受伤了,都是我包的。”
他包扎完,没有起身,而是蹲在陆清河面前,抬头看着他。
“下次,不要一个人去。”他说,语气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陆清河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他听到自己说。
周帆站起身,伸出手。陆清河握住,被拉了起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你今晚说的那些话——”周帆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关于你的身世,关于合作……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周帆看着他,目光深邃:“那你来将军府的初衷,是杀我?”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是。”
“现在呢?”
“现在,”陆清河抬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现在,我想和你一起,扳倒赵同。”
周帆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干干净净的,像少年时第一次骑马驰骋在草原上的畅快。
“好。”他说,“一起。”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一个浑身浴血却眼神明亮,一个面色苍白却嘴角含笑。
窗外,夜色渐深,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7章 疗伤
次日清晨,陆清河是被肩膀上的伤口疼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衣裳被换过了——不是他自己换的。他猛地坐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周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清河转头,看到他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药,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你……”陆清河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干净衣裳,耳根微微发热,“我的衣服……”
“我让春杏换的。”周帆淡淡地说,将药碗递过来,“喝了。”
陆清河接过碗,低头闻了闻,是续筋接骨的汤药,配伍精当,但少了一味关键药材。
他本能地想说,但还是默默喝完了。
“你的伤不只是皮外伤。”周帆看着他,“昨晚你昏迷后,我让府医来看过。他说你肩膀上的伤口有毒。”
陆清河一愣。他低头看自己的肩膀,包扎好的纱布上透出淡淡的青黑色。
“是赵府私兵箭上的毒。”周帆说,“府医解不了,说要……截掉这条胳膊。”
陆清河面色不变:“不用截。”
他从枕下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刺入自己肩头的穴位。然后缓缓捻转,面色逐渐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周帆在旁边看着,眉头紧皱,但没有阻止。
片刻后,陆清河拔出金针,针尖上沾着一滴黑血。他将黑血滴入药碗残液中,那滴血在水中散开,化作一缕青烟。
“箭上涂的是‘腐骨散’,中者若不及时解毒,三日之内骨头会慢慢腐烂。”陆清河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平静,“解毒需要金针封穴,配合内服外敷。府医不会,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