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怀里藏毒医(27)
陆清河能感觉到周帆的心跳,快而有力,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密室的石门被推开了。
赵同踉踉跄跄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心腹幕僚。赵同满脸通红,酒气熏天。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书案时,陆清河注意到,他并没有醉意。
那双眼睛清明得可怕。
“丞相大人,您今晚喝了不少......”幕僚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闭嘴。”赵同在书案前坐下,忽然伸手摸了摸桌角。
陆清河的心沉了下去。他刚才翻看账册时,忘了将桌角的一枚镇纸放回原位。赵同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赵同的手指在镇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去拿壶醒酒汤来。”他对幕僚说。
幕僚应声退出。密室的门关上后,赵同没有动,只是坐在书案前,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密室。
陆清河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按上了袖中的银针。周帆的手臂微微收紧,无声地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赵同的目光在横梁上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站起身,走到暗格前,打开其中一个,取出里面的信。他数了数信的数量,又放回去。
陆清河知道他在核对,里面的密信,少了一封。
赵同关上暗格,沉默地站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在昏暗的密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有老鼠进来了。”
陆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同没有继续搜索,转身离开了密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周帆和陆清河在横梁上等了很久,直到确认赵同真的离开后,才翻身下来。
“他知道有人来过了。”陆清河低声说。
“但他没有声张。”周帆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陆清河的目光沉了下来,“他想看看,是谁在查他。”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赵同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走。”周帆拉住陆清河的手,带着他离开密室,原路返回。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陆清河一直在回想赵同刚才的表现。
那个摸镇纸的动作、核对密信数量的举动、还有那句“又有老鼠进来了”,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脊背发凉。
赵同知道有人潜入了他的密室。但他没有声张,没有加强守卫,甚至没有转移证据。
他就像一只老练的猎人,故意放开一个口子,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回到将军府后,周帆将陆清河带进书房,关上门。
“赵同的反应不对。”周帆说,眉头紧锁。
“他知道我们在查他。”陆清河将怀中的密信和账册取出,放在桌上,“但他故意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
“两个可能。”陆清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想通过我们,顺藤摸瓜找到我们背后的人。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他已经在布局了,而我们是他的棋子。”
周帆沉默了很久。
“不管怎样,证据已经拿到了。”他拿起密信,“这些足以在朝堂上扳倒他。”
“不够。”陆清河摇头,“赵同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光凭这些密信,他可以说是我伪造的。”
“那还需要什么?”
“人证。”陆清河说,“一个能让赵同无法抵赖的人证。”
周帆看着他:“你有目标了?”
陆清河点头:“赵同的幕僚,刘文远。他是赵同的心腹,参与了一切阴谋。如果能让他开口作证,赵同就翻不了身。”
“刘文远……”周帆沉吟,“这个人我了解,是赵同的狗头军师,对他忠心耿耿。怎么让他开口?”
“每个人都有一个弱点。”陆清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周帆,“刘文远的弱点是他的儿子。他儿子患了一种怪病,久治不愈。如果我能治好他......”
“用恩情换证词?”周帆摇头,“风险太大。万一他不领情,反而去告密......”
“所以不是用恩情。”陆清河的目光冷了下来,“是用毒。”
周帆看着他,眼神微变。
“我可以治好他儿子的病,但同时在药里下一种慢性毒。如果刘文远不合作,他儿子的命就保不住。”陆清河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周帆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经常用这种手段?”他问,语气复杂。
陆清河抬头看他,目光坦然:“将军,我是幽冥谷的人。幽冥谷的手段,不只有救人。”
周帆看着他,眼神从复杂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心疼。
“以后,”他伸手握住陆清河的手,将他的手指包在掌心里,“这种脏活,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