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他在书桌前坐下，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五官端正但不出众，放在人群中转眼就会忘记。

但陆清河注意到，他的耳朵后面有一条细细的线——和赵四一模一样。

千面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出来吧。”千面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周帆和陆清河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从你们踏入庄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千面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陆公子，你的夜明珠很漂亮，但太亮了。”

陆清河沉默了一瞬，然后从书架后走了出来。周帆紧随其后，长剑半出鞘。

千面看着他们，笑了。

“周将军，陆公子，久仰大名。”他的笑容很温和，但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千面，”陆清河的声音平静，“赵同在哪里？”

“赵同？”千面歪了歪头，“我也在找他呢。”

“你在骗人。”

“我为什么要骗你？”千面放下茶杯，“赵同抛弃了我，就像他抛弃了所有人一样。他带着所有的钱和秘密跑了，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留给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陆清河听出了其中的怨毒。

“你想找到他？”

“当然。”千面的笑容变得阴冷，“他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那你为什么要引我们来？”

“因为你能找到他。”千面看着陆清河，“你是陆正源的儿子，你手里有九转回魂草的用法。赵同需要你，所以只要你出现，他就一定会出现。”

“你想用我当诱饵？”

“聪明。”千面站起身，“我们合作吧。我帮你找到赵同，你帮我拿到我应得的东西。”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千面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赵同比你们想象的更强大、更狡猾。他在全国各地都布置了暗桩，手中有数不清的钱和人。凭你们两个人的力量，永远也找不到他。”

他转过身，看着陆清河：“但我不一样。我了解他，了解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每一条退路。有我的帮助，你一定能找到他。”

陆清河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这么了解他，为什么被他抛弃了？”他问。

千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他说，“了解到了让他害怕的地步。”

陆清河和周帆对视一眼。

“我们需要考虑。”周帆开口。

“当然。”千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络方式。想好了，随时找我。但别太久——赵同不会等你们。”

说完，他带着侍卫离开了书房。

周帆和陆清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可信吗？”周帆问。

“不可信。”陆清河说，“但他的情报对我们有用。”

“你要和他合作？”

“不合作。”陆清河摇头，“我要利用他。他利用我当诱饵，我利用他找赵同。看谁棋高一着。”

周帆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越来越像个将军了。”他说。

“什么将军？”

“战场上的将军。”周帆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将军过奖了。”他说，“我只是一个大夫。”

“大夫也能运筹帷幄。”周帆伸手，轻轻拂去他发梢上的一片落叶，“我见过的大夫里，你是最会打仗的。”

陆清河笑着摇头，将那张纸条收入怀中。

“走吧，”他说，“回去商量下一步。”

两人原路返回，翻墙离开了庄园。月光洒在太湖上，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回到客栈后，两人坐在房间里，点了一盏灯，将今晚的收获一一整理。

“千面这个人，不能完全相信。”陆清河说，“但他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赵同在各地都有暗桩，手中还有大量的钱和人。这意味着他没有放弃，只是在等待时机。”

“等他卷土重来？”

“对。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怎么找？”

陆清河想了想：“从千面给的情报入手。他既然能提供赵同的暗桩信息，我们就从这些暗桩开始查，一条一条地拔除。赵同失去了暗桩，就失去了眼睛和耳朵，到时候他不得不现身。”

“打草惊蛇？”

“对。逼他出来。”

周帆点头：“好。明天开始，让沈约去查这些暗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