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有你的命最重要。”

陆清河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我答应你。”

三天后，千面完成了易容。

陆清河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皮肤黝黑，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看起来就是一个走南闯北的普通药材商人。

“怎么样？”千面问，“满意吗？”

陆清河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真实，没有接缝，也没有异物感。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

“秘方。”千面笑了，“不过你放心，材料都是好东西，不会伤皮肤。七天之后会自动脱落，用特制的药水也可以提前洗掉。”

陆清河点头，将药水收入怀中。

周帆站在一旁，看着陆清河的新面孔，表情复杂。

“感觉像在看另一个人。”他说。

“本来就是另一个人。”陆清河笑了笑，“从现在开始，我叫林远山，是来自蜀中的药材商人。”

“林远山？”周帆皱眉，“为什么要用这个姓？”

“随便起的。”陆清河说，“将军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个。”

“不用了。”周帆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疼吗？”

“不疼。”陆清河握住他的手，“将军，别担心。”

周帆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当天下午，陆清河化名“林远山”，独自一人前往岭南。周帆带着暗翎的人，化装成商队，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半天的路程。

临别前，周帆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已经变了一副面孔的陆清河，心中五味杂陈。

“清河。”他叫他的名字。

陆清河回头看他。

周帆走上前，伸手捧住他的脸——那张陌生的、黝黑的、留着胡子的脸——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小心。”他说。

陆清河愣住了，耳根瞬间红透。隔着易容面具，都能看到红晕从脖子蔓延到了耳尖。

“将……将军！”他结巴了，“这里是大街上！”

“没人认识你。”周帆松开手，退后一步，笑了，“去吧。我跟着你。”

陆清河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等我回来。”他说，然后策马而去。

周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

“将军，”沈约走到他身边，“我们也该出发了。”

“嗯。”周帆翻身上马，“走吧。”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一行人鱼贯而出，向着岭南的方向进发。

第26章 岭南

陆清河用了五天时间抵达岭南。

岭南多山，气候湿热，与江南的温婉截然不同。这里的山更高、水更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赵同藏身的山村在岭南腹地的深山里，需要翻过两座山才能到达。

陆清河按照赵福提供的信息，在山外的小镇上落脚，然后以收购药材的名义，开始在山村里活动。

他第一天就引起了赵同的注意。

“你是收药材的？”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他，目光警惕。

“对。”陆清河笑着拱手，“在下林远山，蜀中来的。听说这一带产上好的石斛和灵芝，特地来看看。”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带了几个伙计，在山外等着。”陆清河说，“山路不好走，他们不愿意进来。”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等一下。”

他转身离开，片刻后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老者。老者六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走路的姿态像一只老狐狸。

陆清河的心跳加速了一瞬——他认出了这个人。虽然比画像上苍老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那种神态，就是赵同。

“林老板？”赵同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岭南口音，“听说你是来收药材的？”

“正是。”陆清河笑着行礼，“老先生是——”

“我是这里的村长，姓林，和你同姓。”赵同笑了，“林老板既然来收药材，不如到村里坐坐？我们这里的石斛，可是岭南最好的。”

“那就叨扰了。”

陆清河跟着赵同进了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些普通的山民。但陆清河注意到，村子周围的几个制高点上，都有人在放哨。村口的大树下，坐着几个精壮的年轻人，虽然穿着农人的衣服，但坐姿和眼神都透着一股军人的气质。

私兵。陆清河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些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