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怀里藏毒医(91)
“不会。”周帆握紧了他的手,转头看向陆云峥的方向,内心五味杂陈,“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两人穿过小巷,躲过巡逻的禁军,一路向北。
城北三十里,桃花坞。
一片桃林,在月光下静默如画。桃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很快,他们发现林中有一间木屋。
木屋里有灯。
陆清河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桌前,正在灯下缝补衣裳。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五官轮廓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风华。
她抬起头,看到了陆清河。
那一瞬间,她手中的针线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
陆清河跪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
“娘。”
妇人浑身一震,缓缓站起身,颤巍巍地走过来,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陆清河的脸。
“清河……是我的清河……”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长大了……”
她将陆清河抱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周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退后一步,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母子相认,哭声断断续续。
屋外,桃花枝头,有早春的芽苞正在悄悄萌发。
但周帆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陆云峥说的那个“最信任的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最信任的人,是谁?
是沈约?是孙正?是皇帝?还是——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可能。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门内,陆清河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周帆猛地推门冲进去。
陆清河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
“这封信……是我娘刚才给我的。她说,是一个蒙面人三天前放在这里的,说等她儿子来了,就交给他。”
周帆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陆清河,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该你还了。”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印章。
那个印章,周帆认识。
是皇帝的玉玺。
他的血,一瞬间凝固了。
窗外,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千军万马。
整座桃花坞,被火把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苍老而平静。
“清河,出来吧。我是你二师叔。我来接你回家了。”
是莫问尘。
但这一次,他的身后,站着的不只是他的人。
还有禁军。
还有......
周帆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是皇帝。
他竟然亲自来了。
皇帝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周帆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周帆脊背发凉。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敌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第50章 孙正
陆清河没有动。他站在母亲身前,一只手护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指尖捏着一包毒粉。他的眼睛盯着窗外那片火把的海洋,瞳孔里跳动着无数细小的火焰。母亲的手在他肩头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周帆从窗边退回来,走到陆清河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陆清河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握住,把毒粉包轻轻抽出来,放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将路清河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用体温去暖。
“我去跟他谈。”周帆说。
“一起去。”陆清河说。
周帆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从腰间抽出那把错金匕首,塞进陆清河手里,然后将自己常用的长剑拔出鞘。两个人的兵器在灯火下交相辉映,一柄沉暗一柄明亮。
他们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大,吹得桃树枝条呜呜作响。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只剩下稀薄的一层银光洒在地上。火把的光,成了这片天地间最亮的东西,几百支火把将桃花坞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皇帝骑在马上,距离木屋不过二十丈。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身后是两排列队的禁军,甲胄整齐,刀枪如林。莫问尘站在皇帝马侧,拄着拐杖,白发在夜风中飘散,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
周帆走出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他没有看莫问尘,直接看向皇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陆清河走在他身侧,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两个人之间的缝隙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