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16)
黄药师的手在抖,银针在烛火上烤了又烤,针尖都烤黑了也没扎下去。他活了五百多年,见过无数生死,以为自己早就不会紧张了。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心里想起了张问天坐在封印阵法前的背影,清瘦、苍白、嘴角挂着那抹苦涩的微笑,想着他每消耗一天寿命就苍老一点点的脸,想着他说“林家村废墟上会重新长出一片森林的,他答应过我的”。如果朱果救不了他,黄药师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可能真的会把那一屋子珍藏了五百年的灵药全炸了,炸成烟花给老天爷看。
张问天的眼皮动了,然后缓缓睁开了。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药庐的烛火,烛火在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星星,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姬长空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到了三个字。
“好……苦……”
姬长空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问天在朱果的药力下慢慢恢复了。经脉在重塑、丹田在修复、五脏六腑在重生,他的修为也在恢复——凝气一层、凝气二层、凝气三层。速度不快,但很稳。黄药师说他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来完全恢复,但至少他能活了,能走、能说话、能笑了。至于能笑多久,那是他自己决定的事。
姬长空每天都会去药庐看他。有时候带一壶酒,有时候带一包桂花糕,有时候什么都不带。他坐在病床边,把竹简翻开,一页一页地念给张问天听。竹简上的字他早就背下来了,但他还是喜欢念,因为张问天喜欢听。
念到林家村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名字时,张问天的嘴角会弯一下;念到他妹妹的名字时,他的眼睛会亮一下;念到他爹和他娘的名字时,他的嘴唇会动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姬长空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竹简,看着张问天。张问天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水。他不会哭的,他答应过自己——等林家村废墟上重新长出一片森林的那一天再哭。
姬长空把竹简放在张问天枕边,站起来,走到药庐门口。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苏小小在院子里逗灵狐,沈清月在晾药材,赵铁衣在劈柴,黄药师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古苍松在抄经书,血玲珑在跟陆无情写信。陆无情在信里说,他已经找到了斩尘剑的剑灵,正在和剑灵沟通,等沟通好了就来冰雪宫找他们喝酒。
林无涯站在精舍的院子里,手里捧着那碗粥。粥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热。他就那么捧着碗,站在灶台边,看着灶膛里渐渐熄灭的火。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着姬长空,姬长空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深青色的衣袍上,落在他缠着旧布带的手腕上,落在他嘴角那个温暖的笑容上。林无涯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碗凉透了的粥。
“师兄。粥凉了。”
“热一热就好了。”
林无涯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用火折子点燃。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他把粥倒回锅里,用木勺搅了搅,粥面上浮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他搅得很慢,像是在搅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姬长空走到灶台边,蹲下来,和他并肩蹲着。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无涯。”
“嗯。”
“等张师兄好了,等封印加固了,等域外天魔的事解决了。”
“嗯。”
“我们去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一间木屋,院子里种一棵树。”
“嗯。”
“春天看花开,夏天听蝉鸣,秋天扫落叶,冬天赏雪。”
“嗯。”
“那棵树,我来种。”
林无涯搅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搅得更慢了。他没有说“好”,没有说“那棵树我来种”,没有说任何话,但他的耳根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从脖子一直红到衣领里。
粥热好了。林无涯盛了两碗,一碗递给姬长空,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蹲在灶台边,呼噜呼噜地喝粥。粥很烫,烫得姬长空龇牙咧嘴,烫得林无涯皱了眉。但他们谁也没有放下碗,因为这是他们一起煮的粥,是热的,不是凉的。
第40章 域外天魔
苍梧山北麓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转眼已是深秋。张问天的身体在朱果的药力下一天天好转,从只能躺在床上到能坐起来,从能坐起来到能下地走路,从能下地走路到能在药庐院子里慢慢地走几圈。
他的修为恢复到了筑基境初期,离巅峰还差得远,但他不急。他每天清晨在院子里走三圈,上午看书写字,下午跟黄药师学炼丹,晚上坐在门槛上看星星。
他不再做噩梦了,那些梦没了,不知是因为朱果的药力修复了他受损的经脉,还是因为姬长空把竹简上的名字念给他听了。一百三十七个名字,每一个都念得很慢很认真,念完后还跟他说——“他们知道你记得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