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51)
苍梧山北麓的冬天过去了。冰雪宫迎来了建宫以来最温暖的一个春天,山道两旁的野花开了,精舍院子里的树也开了花。姬长空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已经写满了字。从春天写到夏天,从夏天写到秋天,从秋天写到冬天。他写了很多,写冰雪宫、写天元大比、写冰封荒原、写上界、写仙界、写归墟,写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走过的路、那些看过的风景,还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林无涯从精舍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把粥碗递给姬长空,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苍梧山。雪线一年年在退后,山顶上露出了青黑色的岩石。也许有一天,苍梧山北麓会不再下雪,冰雪宫会变成一个没有雪的地方。但姬长空觉得没关系,有雪没雪,这里都是冰雪宫,都是他这辈子最想回来的地方。
林无涯把头靠在他肩上。他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至尊骨没了,修为跌落了,血脉沉睡了,他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冷。但姬长空不怕,因为他在他身边,可以替他暖。
他的手从袖中取出那条旧布带。布带已经很旧了,边缘起毛了,那些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他从林无涯手腕上解下那条他自己系的布带,又把从自己手腕上解下那条林无涯系的布带,把两条布带系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一起缠回林无涯的手腕上。
“两条变成一条了。不会再丢了,也不会再分开了。”
林无涯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由两条旧布带系成的旧布带,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他也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那匹云锦,还剩大半匹,一直没舍得用。他把它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姬长空手里,说够做两件衣袍,一人一件。
姬长空看着掌心里那匹云锦。料子很好,是苏芸娘送他的,仙界的东西,下界没有。他本来想留着给林无涯做新衣袍的,一直没舍得用。两个人都没舍得用。最后还是用在了彼此身上。
姬长空从树下站起来,把那匹云锦小心地收进袖中。袖子里实在装不下了,把一些东西拿出来摆在精舍的桌上。银白色鳞片、干枯白莲花、灵药阁契约、紫色玉简、雪莲花、破境丹、金算盘珠子,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每一件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值得被记住。竹简翻开,提笔,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一行字——“归墟之门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开。诸神血脉不知什么时候会苏醒。回家的路还在,等着我们。我们不急。”
第57章 沉睡
归墟之门关闭后的第三十七天,苍梧山北麓发生了一场地震。不剧烈,但很持久。大地在脚下轻轻颤抖,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冰雪宫的石殿屋檐上,几块松动的瓦片被震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几瓣。
苏小小蹲在药庐门口,怀里抱着灵狐,一脸茫然地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灵狐比她更茫然,耳朵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黄药师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药庐门口,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苍梧山。苍梧山深处的天空比平时亮了一些,不是阳光,是灵力,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灵力。浑浊的、暴躁的、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灵力。
他活了五百多年,从未在苍梧山感知到这种东西。域外天魔的封印,终于还是松动了。
张问天拄着拐杖站在林家村废墟的木屋前,望着苍梧山的方向,竹简捧在手中,翻到记录封印阵法的那些页。他花了六年时间记录的那些内容,此刻每一个字都在发着微弱的光。封印在召唤他,但他已经去不了了。
他的身体撑不住,苍梧山深处的封印阵法需要他,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消耗四百年寿元来加固封印的张问天了。他老了,累了,走不动了。
陆无情是在地震发生的第二天赶到冰雪宫的。他从天剑宗骑着灵鹤飞来,白衣上沾满了露水,斩尘剑在腰间发出急促的嗡鸣。他从灵鹤背上跳下来,走到姬长空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封印要碎了。”
血玲珑是在第三天到的。月白色长裙上沾满了泥,鞋也磨破了,赤着一只脚站在冰雪宫的山门前。她从血煞宗一路跑过来,跑了两天两夜,擅长的飞行法器在途中被灵力风暴击落了,她只能靠两条腿跑。她跑到姬长空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域外天魔的本体在苏醒,它的力量在渗透封印,苍梧山深处的灵力风暴越来越强,我的飞行法器就是在风暴中被击落的。如果封印真的碎了,整个天元大陆都会变成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