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40)
“吃吗?就是有点硬。”
陆无情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面不改色地把整块都吃完了。
“确实硬。”他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笑声在黑松林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树梢的寒鸦。这笑声让这片被曼陀罗盘踞了不知多久的黑暗之地,第一次有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曼陀罗据点的覆灭在青木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全城。木云笙在木家大摆宴席,要为姬长空和陆无情庆功,但姬长空婉拒了。
不是他不近人情,是还有太多事要做——那三十多个被救出来的人需要后续的治疗和安置,城外围十三个村子的灵田需要勘察和规划,曼陀罗在青木城的眼线需要一一拔除,这些都是急不得却又拖不得的事。
他把治疗点和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白天去城外的村子勘察灵田,种下青木之种,晚上回城里治疗那些在曼陀罗据点受伤的人,顺便用天眼探查城中的可疑人物。
一天下来累得要死,但看到灵田里冒出第一株嫩芽、看到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看到木云笙眼中的绝望一点一点被希望取代,他就觉得值得。
陆无情没有走。他留下来帮姬长空处理曼陀罗眼线的事,拔钉子这种事情,金丹境剑修出手的效率比姬长空自己动手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天之内,青木城中曼陀罗的十二个眼线被连根拔起,全部移交给了城防军。木云笙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用再担心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一把刀。
这三天里,姬长空和陆无情几乎形影不离,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在听雨楼碰头,交换情报,商讨对策。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茶,聊着天,从曼陀罗的兵力部署聊到剑道的奥义,从灵田的恢复聊到这个世界的未来。
陆无情说剑道讲究的是“心剑合一”,剑即是心,心即是剑,剑招的威力不在于招式的繁复,而在于心意的纯粹。姬长空听了似懂非懂,但他记得陆无情说这话时的表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骄傲,不是自信,而是一种虔诚,一种对剑道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热爱。
这种表情姬长空见过,在另一个人脸上。林无涯说“我要报仇”的时候,眼睛里也有这种光,只不过林无涯的光里多了一点东西——是恨,是六年的冤屈和无助凝成的、烧得滚烫的恨。
这两种光不一样,但它们同样炽烈,同样动人。
第四天的傍晚,姬长空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在木府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眉目温和,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略显苦涩的微笑。他站在木府门口,像是在等人,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不时翻看几页。
姬长空的天眼在他身上扫过,金色光晕亮起,又是一个大气运者。
张问天。
冰雪宫药庐门口那个白衣少年,那个提醒姬长空“在冰雪宫这种地方,没有实力之前最好藏起来”的少年。
姬长空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也是冰雪宫的人,气运等级跟林无涯一样是天命级。现在他知道了——他叫张问天,那个在幽冥涧试炼中说“我欠你一个人情”的白衣少年。
“张师兄?”姬长空走上前去。
张问天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那抹苦涩的微笑微微扩大了一点,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姬长空。”合上竹简,收进袖中,“我找了你好几天了。冰雪宫那边出了点事,跟你有关。”
第14章 青木长生决
张问天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心。
冰雪宫出事了。不是外门那些鸡毛蒜皮的争斗,是内门长老会直接下达的一纸调令
——因姬长空在青木城期间与曼陀罗发生正面冲突,涉嫌将宗门卷入外部势力纠纷,即日起暂停其外门弟子一切权益,限期一月内返回宗门接受审查,逾期未归者,按叛逃处理。
姬长空拿着那纸调令,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暂停权益、限期返回、接受审查、按叛逃处理——
每一个词都冷冰冰的,像是冰雪宫那些千年不化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规矩。
木云笙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终只说出一句:
“曼陀罗的手伸得够长的。”
冰雪宫的内门长老会里有曼陀罗的人,或者至少是有被曼陀罗收买的人。这是唯一的解释。
赵鹤倒台后,他身后那条利益链断了一环,但链条还在,那些靠这条链条吸血的人不会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