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56)
月色下,一道人影从山道上走下来。
比他离开时长高了一些,肩膀宽了一些,脸上的棱角也更分明了一些。但他依然很瘦,锁骨和腕骨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是一柄被打磨到一半的剑,剑胚已经成形,但还需要时间和火焰来淬炼。
他的修为不再是凝气一层了。姬长空的天眼清楚地看到了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从凝气一层到凝气九层巅峰,再突破到通脉境初期,再突破到通脉境中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从一个修为跌到谷底的废人,重新站到了通脉境中期的位置上。
这样的突破速度,别说冰雪宫,就是放眼整个天元大陆,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林无涯站在山道的石阶上,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消瘦的、棱角分明的、冷冽如冰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他的眼睛依然是那样黑,黑得像万丈深渊,但深渊的底部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燃着一簇火焰,不烈但很稳定,稳定得像是永远都不会熄灭。
二人隔着十几级石阶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先说话。山风从苍梧山的山脊上吹下来,裹着雪沫子和松脂的气息,从两人之间穿过,又散向山下万家灯火的青木城方向。
最终,是林无涯先开口了。
“师兄。”他的声音比闭关前沉了一些,多了一种经过沉淀后的厚重感。
姬长空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你瘦了。”姬长空说。
林无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但姬长空看到了。每一次林无涯笑他都能看到,因为他的目光从来没有从这个人身上移开过。
“你也是。”林无涯说。
他走下石阶,走到姬长空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姬长空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温暖如春,一只微凉如玉,温度在掌心交融,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他们在月光下并肩站着,身后是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身前是无尽的星河和远方。
冰雪宫千年以来最大的危机正在酝酿,曼陀罗的威胁不会因为韩仲远的倒台而消失,苍梧山脉深处还有更多更大的风暴在等着。
他们。但此刻,姬长空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只想和林无涯在这里站一会儿,站在苍梧山北麓的雪地上,站在满天星斗下,站在彼此的身边。
第19章 交底
林无涯出关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传遍了冰雪宫上上下下。
不是因为他在外门有多大的名气,恰恰相反,他在外门几乎没有存在感。入门不到半年,大半时间都在闭关,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但“林无涯”这三个字本身就有分量——不是冰雪宫赋予他的分量,是他自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九岁金丹境,天元大陆千年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林家百年难遇的麒麟儿,至尊骨的拥有者。
这些头衔在他被挖走至尊骨、修为跌入谷底之后,变成了一根根刺,扎在他身上,也扎在所有知道这些往事的人心里。
但现在,那些刺开始一根一根地脱落了。因为林无涯的修为不再是凝气一层,而是通脉境中期。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凝气一层到通脉境中期,这种突破速度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修士身上都是不可能的。
但林无涯不是普通修士,他是曾经站在金丹境的天才,他的身体记得那个高度,他的经脉记得灵力运转的每一条路径,他的骨骼记得被至尊骨滋养时那种温暖的、磅礴的、与天地共鸣的感觉。
姬长空的长生青木体修复了他碎裂的根骨,清除了至尊骨诅咒的大部分侵蚀,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让身体重新回忆起那段被强行抹去的记忆。
当天夜里,姬长空带着林无涯去了他在内门的新住处。内门核心弟子的待遇和外门天差地别,独门独院的精舍,坐落在苍梧山主峰南麓的一片松林之中,推开窗就能看到云海和日出。
院子不大,但雅致,青石铺地,墙角种着几竿翠竹,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里还冒着热气,是负责洒扫的杂役弟子提前备好的。
林无涯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那张惯常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在那几竿翠竹上停了一下,又在那套茶具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姬长空正在点灯的背影上。
“比柴房好。”
林无涯说。
姬长空笑出了声。柴房,后山脚下那间四面漏风、房顶有个大洞的破柴房,他和林无涯曾经挤在里面的干草堆上,盖着同一床薄被,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功法,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但他们有彼此,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