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9)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沈墨,陈三才的师弟。如果你想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的名字。”
第4章 沈墨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姬长空感到了危险。真正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对,他不是狗。
他是另一种东西。姬长空前十七年都在被人欺负,被人欺负的经验丰富到他能从一个人的语气里精准地判断出对方会下多狠的手。
刘川那种人叫嚣得最凶,实际上胆子最小。而沈墨这种,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沈墨走后,姬长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在想一个问题——陈三才什么时候会动手?
现在、今天、明天,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刘川虽然是他的人,但刘川先动的手,真要闹到长老那里去,陈三才未必占理。
所以他不会明着来,他会找一个看起来“正当”的理由,比如——“同门切磋”。
冰雪宫的“同门切磋”四个字,向来是强者对弱者施暴最体面的遮羞布。
“小心沈墨。”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姬长空转头,看见刚才那个白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提着一包药,眼神淡淡地落在沈墨消失的方向。
姬长空怔了一下:“你认识他?”
“冰雪宫没人不认识沈墨。”白衣少年的语气依然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是外门长老赵鹤的记名弟子。赵鹤这个人,表面上是外门长老,实际上外门的所有灰色生意都跟他有关。陈三才是赵鹤的嫡传弟子,沈墨虽然不是嫡传,但做事比陈三才还狠。去年有一个外门弟子得罪了他们,被沈墨打断了两条腿扔在雪地里,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成了冰棍。执法堂查了三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药方。姬长空听着,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白衣少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个目光里有审视,但跟沈墨那种审视不一样——沈墨的目光让他觉得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
而眼前这个人的目光,更像是一个医者在望闻问切。
“你的脸可以为你带来很多朋友,也会为你带来很多敌人。”白衣少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冰雪宫这种地方,没有实力之前,最好藏起来。”
姬长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柳叶眉,杏核眼,睫毛又浓又翘,嘴唇天生就是粉色的。如果不说,很多人会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他小时候因为这个被嘲笑过无数次,被叫过“娘娘腔”“兔儿爷”,后来他学会了低着头走路,学会了用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学会了在人多的时候刻意驼背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冰雪宫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美貌不是祝福,是诅咒。它会招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会让人想把你当成玩物,会让那些实力远强于你的人产生一种把你“据为己有”的欲望,而这些欲望的终点从来不是什么好下场。
姬长空一直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把自己藏得很好。
但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只用了短短几秒就看穿了他。这份洞察力让姬长空既心惊又警惕,他下意识地把脸别过去,用散落的头发遮住半张脸,恢复了从前那个低头弓背的姿势。
白衣少年看着他做这些动作,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走了,白衣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水墨画上被水晕开的远山。
姬长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那个人帮他认清了沈墨的危险,提醒他藏起自己的容貌自保,但他始终没有问过姬长空任何问题,也没有告诉姬长空他的名字。
他就那样出现,说了几句话,然后消失了。像是山间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来过又走,不留痕迹。
三天后。
林无涯的根骨如期开裂。
姬长空在木屋里等他。他煮了一锅粥,在灶台边烤着火,不时抬头看看门外。他提前备好了干净的衣服和绷带,把床铺整理了一遍,甚至往林床上多铺了一层被子。
这些东西林无涯从来没有开口要过,但姬长空注意到他的旧棉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他的鞋子磨穿了底,他的被子薄得像一张纸。
天还没黑透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林无涯站在门外,和上次一样,单薄的身影被暮色吞掉了大半。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差了很多,嘴唇发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