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4)
“撒谎。”孟祈笑了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宠溺,“过来,给朕揉揉肩。”
娜言迟疑地走过去,站在孟祈身后,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隔着衣裳,能感觉到布料下结实的肌肉。他动作生疏,孟祈却闭着眼,似乎很享受。
“力度可以再重些。”孟祈说。
娜言加重了力道。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他能闻到孟祈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松木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孟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相信前世今生么?”
娜言手一顿。
“臣妾……不知。”
“朕相信。”孟祈睁开眼,却没回头,只是看着案上跳动的烛火,“有些人,有些事,像是上辈子就认识,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再遇见。”
娜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说的是……哪位故人?”
孟祈沉默了很久,久到娜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他低声说:
“一个……朕欠了很多的人。”
欠?
娜言手指微微颤抖。该说欠的人,是他才对。他欠孟祈一条命,欠孟祈一份真心,欠孟祈太多太多……
“皇上是一国之君,怎么会欠别人。”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孟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一国之君又如何?有些债,不是身份地位能还得清的。”
他忽然转过身,握住娜言的手。掌心温热,将娜言冰凉的手指包裹。
“手这么凉。”孟祈皱眉,“可是冷了?”
不等娜言回答,他已经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娜言身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皇上,这不合规矩……”娜言想推辞。
“在养心殿,朕就是规矩。”孟祈不由分说地给他系好带子,手指擦过他颈侧,留下一阵战栗。
四目相对。孟祈的眼睛在烛光下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娜言不敢深看。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怕朕。”孟祈肯定地说。
“臣妾……”
“不必怕。”孟祈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温柔下来,“朕不会伤害你。在这宫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若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来告诉朕。”
娜言怔怔看着他。这番话太过纵容,太过反常。一个刚进宫的贵人,凭什么得到这样的特权?
除非……孟祈真的记得一切。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孟祈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娜言看不懂的东西。他抬手,轻轻将娜言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因为朕等了你很久。”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久到……差点以为等不到了。”
娜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疼。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晚就歇在这儿吧。”孟祈转身走回书案后,“朕还有些奏折要批。你去暖阁睡,不用等朕。”
“可是侍寝……”
“朕不想勉强你。”孟祈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去吧。”
娜言站在原地,看着孟祈挺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最后,他深深看了孟祈一眼,转身走进暖阁。
暖阁里已经铺好了床褥,熏着安神的香。娜言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一墙之隔,就是孟祈批阅奏折的地方。他能听见细微的纸张翻动声,还有偶尔的咳嗽声。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孟祈没死,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可是孟祈记得多少?如果记得,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不质问他?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
那些欺骗,那些背叛,那两次他亲手将刀刺进孟祈身体的瞬间……孟祈都忘了吗?
还是说,孟祈在计划着什么?
娜言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相信。在无限流世界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是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那个副本的最后,孟祈倒在他怀里,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裳。孟祈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笑着说:“别怕,你能通关了。”
然后亲手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递给他。
那是通关的最后一件道具。
“傻子……”娜言喃喃道,眼睛有些发酸,“你就是个傻子……”
门外,孟祈放下笔,静静听着暖阁里轻微的动静。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眼底深沉的痛楚和温柔。
他当然记得。
记得初见时娜言笑靥如花地靠近,眼里却藏着算计;记得娜言说爱他时,他明知是谎,却甘愿沉沦;记得那两次刺进身体的刀,很疼,但更疼的是娜言眼中毫不留情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