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52)
娜言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孟祈反剪双手,脸朝下牢牢按在了柔软却冰冷的床褥上!孟祈单膝压在他后腰,将他整个人死死制住,动弹不得。蒙面的黑巾在挣扎中滑落。
卧室内没有点灯,但娜言能感觉到孟祈的气息就在他头顶,冰冷而平稳。也能感觉到,孟祈的目光,正落在他的后颈,他的脊背,他因为被压制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身体上。
这一次,孟祈没有问他“为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黑暗中,只有两人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娜言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跳动的声音,也能感觉到背后孟祈胸膛传来的、平稳得可怕的心跳。
孟祈就这样制着他,静静地看着。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扫过他因为挣扎而散乱的乌黑发丝,扫过他苍白汗湿的侧脸,扫过他因为用力咬牙而绷紧的下颌线,最后,落在他即使在此刻充满了恐惧、不甘和绝望,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映着微弱月光的琥珀色眼眸上。
那双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孟祈模糊的轮廓,也倒映着娜言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孟祈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复杂。那里面有被信任之人再次背叛的、尖锐的痛楚;有对娜言执迷不悟、飞蛾扑火般行为的深深无奈;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重的黯然。那黯然,比纯粹的愤怒更让人心头发冷。
忽然,孟祈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低沉,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种彻骨的凉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
“你就这么想我死?” 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娜言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娜言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倔强地,一声不吭。他还能说什么?求饶?解释?都是徒劳。两次蓄意谋杀,证据确凿,任何辩解都苍白可笑。
孟祈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他似乎也并不期待回答。
然后,他松开了对娜言的钳制。
力道一松,娜言立刻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退后好几步,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急促地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着依旧站在床边阴影里的孟祈。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照亮了孟祈半边脸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沉寂的淡漠。但那挺直的背脊,在月光下却莫名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和……疲惫。
“出去。”
孟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吃力的沙哑。
“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不再看娜言一眼,径直走到窗边的软榻旁,背对着娜言坐下,望着窗外惨白的月色,留给娜言一个冷漠而疏离的背影。
娜言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某个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那痛楚来得毫无征兆,却清晰无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孟祈的背影,那个曾经对他展露过温柔笑意、纵容他一切“任性”、甚至愿意为他“吹吹手指”的男人,此刻仿佛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高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几乎是手脚发软地、落荒而逃。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那把淬毒的短刀。
【作死的余波:心照不宣的平静与最后的期限】
第二天,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孟祈依旧会派人叫他一起用精致的早餐,餐桌上安静无声,只有银制餐具轻碰的脆响。午后,娜言“偶遇”在玻璃花房“小憩”的孟祈时,对方会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不再主动与他交谈。晚上,孟祈偶尔还是会邀他去书房,下一盘棋,但棋局间只有落子的轻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指点、玩笑甚至无奈的纵容。
孟祈不再对他笑了。那双琥珀色的、曾为他漾起温柔涟漪的眼眸,看着他时,总是平静无波,深邃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之前那十几天的温情、宠溺、纵容,那些阳光,“只陪我跳”的承诺,深夜床边的守候,都只是一场荒诞而短暂的幻梦,醒来后,了无痕迹。
但孟祈也再没有提起那两次未遂的谋杀。没有质问,没有惩罚,没有将他驱逐出宴会,甚至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他就这样,将娜言留在了身边,维持着一种诡异而脆弱的、表面上的平和。
娜言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强大莫测、掌控着副本生死的boss,在害怕。他在害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确凿无疑的、冰冷的答案——承认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精心策划的欺骗,承认那些依赖、眼泪、笑容、眷恋的眼神,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戴上的面具,承认自己从未对他动过一丝一毫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