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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渡以安(100)

作者:一个孙先生 阅读记录

“周渡。”

“嗯。”

“我送了你一幅画。你还没送我东西。”

周渡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背上。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水汽,贴着他的皮肤。

“你想要什么?”

“你。”

周渡的手收紧了一下。水花溅起来,落在池边的石板上。谢以安抬起头,看着周渡。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画里那些碎在江面上的灯。

“周渡。”

“嗯。”

“我不想再等了。”

周渡的手从他的背上滑到腰间,收紧了。水花溅得更高了。谢以安的手撑在池壁上,指尖发白。周渡的手扣着他的腰,水波荡开,撞在池壁上又弹回来。温水裹着他们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是热的。谢以安的呼吸变得急促,咬着嘴唇,还是有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

“周渡……你慢点……”

“慢不了。”

周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低着头,额头抵着谢以安的肩膀。水声哗哗的,混着两个人的喘息。周渡的嘴唇贴在谢以安的耳边,声音很低,像梦话一样。

“宝宝……好舒服……”

谢以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周渡从来不叫他宝宝。以前不叫,现在也不叫。但此刻他叫了,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不受控制地从身体里涌出来的。谢以安把脸埋进周渡的肩窝里,不敢抬头。水花溅在他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周渡的手从他腰间滑到后背,又从后背滑到腰际。水波荡漾,一下又一下,像湖面上的涟漪。谢以安觉得自己快要化在水里了。不是被动的、被迫的化,是主动的、心甘情愿的化。他把自己交出去了,不是给那个控制他的周渡,不是给那个瞒他的周渡,是给这个叫他宝宝、在水里发抖的周渡。

水花最后一次溅起来,落在池边的石板上,落在竹叶上,落在月光里。然后一切安静了。只有水波还在荡,一圈一圈的,慢慢变小,变平,变成镜面。富士山倒映在水面上,山顶的雪白得发亮。

两个人靠在池壁上,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周渡。”

“嗯。”

“你刚才叫我什么?”

周渡没说话。

“叫了。”

“没叫。”

“叫了。‘宝宝’。”

周渡的耳朵红了。在水汽里看不太清,但谢以安知道红了。

“再叫一次。”

“不叫。”

“叫一次。”

“不叫。”

“那你刚才为什么叫?”

周渡沉默了几秒。“没忍住。”

谢以安看着他,笑了。周渡看着他,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像两个傻子。富士山倒映在水面上,安安静静地立着。

“走吧,水凉了。”周渡说。

“再待一会儿。”

“会感冒。”

“你背上的疤,还疼吗?”

周渡愣了一下。“不疼了。”

“骗人。”

“真的。”

谢以安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渡肩胛骨上那道疤。水从指缝间流下来,凉丝丝的。

“以后别出车祸了。”

“好。”

“别说好。要做到。”

“做到。”

谢以安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水从身上哗哗地往下淌。他跨出池子,拿过毛巾擦身体。周渡跟在后面,也擦。两个人换好衣服,走出汤屋。月光洒在路上,白花花的。谢以安走前面,周渡跟后面。走了几步,谢以安停下来,等周渡走上来,然后两个人并排走。肩膀挨着肩膀。

回到房间,谢以安躺在榻榻米上,周渡躺在他旁边。窗户开着,湖风吹进来,带着水的气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周渡。”

“嗯。”

“晚安。”

“晚安。”

谢以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渡。周渡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他的腰上。谢以安没躲。他把手放在周渡的手背上,握住了。

窗外的富士山沉默地立着。月光洒在山顶的雪上,白得发亮。湖面上有天鹅的叫声,远远的,像在说什么。

这座城市的夜晚很短。

但有人陪着,就够了。

第29章 崩塌

回国之后的半个月,谢以安开始去画室教小孩画画。不是那种正式的画室,是社区活动中心腾出来的一间屋子,摆了六张小桌子,六把小椅子。学生只有四个,都是附近的小孩,最大的八岁,最小的五岁。谢以安教他们画苹果、画太阳、画家里的猫。小孩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每次画完都举着画纸跑过来喊“老师你看”。他笑。王姐说他最近笑得多了,他说“是吗”,王姐说“嗯,比以前多”。

周渡的新公司也开始有起色了。林峯说下个月能搬去更大的办公室,不用再挤在那间只有半扇窗户的小房间里。周渡说“不急”,林峯说“我急”。周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最近话少了。不是不想说,是没什么要说的。谢以安每天去画室,他每天去公司。晚上回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日子很平,平得像湖面,没有波纹。但他喜欢。他怕波纹。怕波纹来了,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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