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37)
他以前扎画具用的。
谢以安把那根橡皮筋攥在手心里,站直身体。
“周渡。”
“嗯。”
“谢谢你没把这间店拆了。”
周渡站在书架中间,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拆了你会难过。”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没再说话。
他们在书店里待了不到十分钟。谢以安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摸了摸书架,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那盏灯他换了三次,最后一次换的是LED的,省电。然后他说“走吧”。
走到门口,周渡帮他把卷帘门拉下来。谢以安锁上门,把钥匙放回口袋。
“等一下。”周渡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便利贴,蹲下来,在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
“你写了什么?”谢以安问。
“我说‘书店不开了,但《小王子》会送到你家’。”
“你怎么知道她家在哪?”
“隔壁理发店。你刚才说的。”
谢以安看着他,没说话,先转身往巷口走。
两个人上了车,周渡发动引擎。
“送你回去,然后我去公司。”他说。
“我跟你去公司。”谢以安说。
周渡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跟你去公司。”谢以安系上安全带,“你不是下午两点开会吗?现在才十点半。我跟你去,中午可以在你公司吃饭,下午你开会的时候我在你办公室待着。”
周渡看着他,目光里有犹豫。
“你确定?”
“确定。我没去过你公司。”
“以前来过。”
“七年前来过一次,你还在租的写字楼。现在不是搬了吗?”
周渡没再说什么,挂了D档,把车开出了巷口。
周氏集团的总部在江湾CBD最核心的位置,一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周渡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谢以安坐专用电梯上顶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壁是不锈钢的,光可鉴人。
“紧张什么?”周渡忽然问。
“没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谢以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确实有点潮。
“那是因为电梯里热。”
“空调开的十八度。”
谢以安没理他。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了。前台是一个年轻女生,看到周渡立刻站起来:“周总好。”
周渡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谢以安跟在后面。前台女生的目光在谢以安身上停了一下,又快速移开了。
周渡的办公室很大,占了半层楼。落地窗正对着江面,能看到滨江全景。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上面摆着电脑、文件、一台电话。办公桌对面是一组灰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和一个烟灰缸——干净的,没用过。
“坐。”周渡指了指沙发,“想喝什么?”
“水就行。”
周渡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林峯,倒一杯温水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峯的声音:“好的周总。”
不到一分钟,林峯推门进来了。他三十出头,戴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把水放在谢以安面前的茶几上,看了谢以安一眼,又看了看周渡。
“谢先生,您好。”他说。
“你好。”谢以安接过水。
林峯退出去,关上了门。
“你的助理?”谢以安问。
“嗯。跟了我五年。”
“人看起来挺靠谱。”
“是挺靠谱。”周渡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翻了两页,皱了皱眉。
“怎么了?”谢以安问。
“林总那边发了一份律师函。”周渡把文件放下,“说我违约,要提前终止合作。”
“你能赢吗?”
“能。但耗时间。”周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一打官司,项目至少要拖半年。半年时间,足够鼎辉把周边的地都收完了。”
谢以安不太懂这些,但他看得出周渡很烦。
“你吃饭了吗?”他问。
周渡愣了一下:“什么?”
“你早上就没怎么吃。现在快十一点了,你中午什么时候吃?”
“下午开完会再说。”
“那不行。”谢以安站起来,“你公司食堂在哪?”
周渡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关心我吃饭?”
“我关心我自己。你要是饿晕了,谁送我回去?”
周渡笑了一下,按了一下电话:“林峯,让食堂送两份饭上来。”
“好的周总。”
午饭是食堂送上来的。两荤两素,一份排骨,一份青菜,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米饭。装在保温餐盒里,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