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57)
“你们很熟?”
沈屿看了谢以安一眼。
“不算很熟。但谢学长的作品对我影响很大。”
周渡点了点头,没再问。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是谢以安倒的那杯。
沈屿又坐了几分钟,站起来告辞。
“学长,我下周还在滨海,有空的话一起吃饭?”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现在的联系方式。”
谢以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渡先开口了。
“他最近不方便出门。”周渡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沈先生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沈屿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勉强。
“好的。那我不打扰了。学长保重身体。”
他走了。门关上的时候,周渡把茶几上那张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
“沈屿,青年画家,屿川文化创始人。”他念了一遍,然后把名片放在桌上,看着谢以安。
“他来找你干什么?”
“说是出差,顺便来看看。”
“顺便?”周渡的语气冷了下来,“他知道你住哪儿,知道你身体不好,还带了花。这是顺便?”
谢以安看着他。
“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怀疑他的目的。”
“他只是个学弟。”
“学弟?”周渡站起来,走到谢以安面前,“他看你的眼神不是学弟看学长的眼神。”
谢以安愣了一下。
“什么眼神?”
“你自己看不出来?”
“我没注意。”
周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
“谢以安,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没防备?”
“他是我学弟。美院的。以前见过。”
“以前见过不等于现在是好人。”
“周渡——”
“你别跟我说了。”周渡转过身,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
谢以安站在客厅里,看着周渡的背影。烟雾从阳台上飘进来,散在空气里。他不知道周渡在生什么气。一个学弟来看他,带了花,聊了几句画,这有什么问题?
他走到阳台上。
“周渡。”
周渡没回头。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周渡把烟掐了,转过身。
“他来家里,你一个人在家,王姐不在。你开门让他进来了。”周渡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你?”
“他是美院的学弟——”
“他不是。”周渡打断他,“他是赵明远的人。”
谢以安的手指在栏杆上攥紧了。
“什么?”
“林峯刚才发给我的。”周渡拿出手机,打开一张截图递给他,“沈屿,屿川文化创始人。屿川文化的法人代表是赵明远的妻子。”
谢以安看着那张截图,手开始发抖。不是画笔画画的那种抖,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之后的抖。
“他不知道你是——”
“他知道。”周渡的声音很冷,“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住哪儿,知道你身体不好,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他来找你,不是叙旧,是来探路。”
谢以安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来的时候说,在艺术论坛上看到有人提到我。”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我的画七年前就停了,网上几乎没有痕迹。”
“你当时觉得不对,还让他进来了?”
“他是我学弟。我没法证明他说的不是真的。”
周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谢以安。”
“嗯。”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你不是。”
“我是因为被骗过。”周渡的声音低了下去,“被骗了七年。”
谢以安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江面上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进来吧。”周渡拉着他的胳膊进了屋,“外面冷。”
谢以安坐在沙发上,周渡坐在他旁边。茶几上那束满天星还放在那里,白色的小花簇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这花扔了。”周渡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谢以安没拦他。
“周渡。”
“嗯。”
“赵明远为什么要派一个人来接近我?”
周渡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因为他想知道你的软肋。你的病、你的过去、你的画——都是他的武器。”他睁开眼,“沈屿是画家,跟你有共同语言。他更容易接近你。”
谢以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接近我,是想从我这里套什么?”
“套你跟我的关系。套周氏有没有通过你洗钱。套我爸当年对你做了什么。”周渡的声音很平,“他手里的牌不够,想多要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