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83)
谢以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次说‘你画的都好看’的时候。”
谢以安没忍住,笑了。周渡也笑了。两个人站在那间只有半扇窗户的办公室里,对着笑。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走吧,回家。”周渡说。
“你不上班了?”
“不上了。”
“你不是说有个电话会议吗?”
“推了。”
“你推了?”
“嗯。陪你。”
谢以安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感动,不是高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冬天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周渡。”
“嗯。”
“你以后别什么都推了。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我不用你二十四小时陪着。”
“我知道。”
“你知道还推?”
周渡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想陪你。”
谢以安没接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周渡锁了门,谢以安站在走廊里等。电梯来了,“哐当”一声,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电梯壁是不锈钢的,光可鉴人。谢以安看着里面的倒影,周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
“周渡。”
“嗯。”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主。”
“别说随便。”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谢以安笑了一下。
“我不会做饭。”
“我教你。”
“你教我?你连西红柿炒蛋都炒不好。”
“那是以前。现在进步了。”
“哪里进步了?”
“青椒不软了。”
谢以安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那你教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大堂,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谢以安眯了一下眼睛,周渡站在他旁边,伸手替他挡了一下太阳。
“走吧。”周渡说。
“嗯。”
两个人上了车。谢以安坐在后座,周渡坐在他旁边。车开了,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行人、自行车、公交车,一个一个地闪过。
“周渡。”
“嗯。”
“你今天跟赵明远谈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周渡沉默了一下。
“他拍桌子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拍桌子也没用。项目是周氏的,不是我的。我答应没用。’”
“他怎么说?”
“他说,‘周氏不是你家的?你爸不管了?’”
“你怎么说?”
“我说,‘我爸跟我没关系了。’”
谢以安看着他。周渡的表情很平静,但谢以安听得出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不难过,是不想让人看出来。
“周渡。”
“嗯。”
“你爸那边,你真的不打算再联系了?”
周渡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不联系了。”
“你不后悔?”
“不后悔。”
“那你为什么每次从老宅回来,脸色都是白的?”
周渡转过头看着他。
“王姐说的?”
“嗯。”
周渡没说话。
“周渡,你不用什么都扛着。你难过就说难过,不想说就不说。但你别骗自己。”谢以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爸的事,你不后悔,但你难过。这没什么丢人的。”
周渡的手指在谢以安的手心里攥了一下。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
车开回了江湾壹号。两个人上楼,王姐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周总,您不是说下午有会吗?”
“推了。”
王姐看了谢以安一眼,又看了看周渡,嘴角弯了。
“行,那我多做两个菜。”
“王姐,今天我来做。”周渡说。
王姐愣了一下:“您做?”
“嗯。我答应教他。”
王姐看了看谢以安,又看了看周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那我给您打下手。”
周渡换了家居服,围上围裙。蝴蝶结还是系得歪歪扭扭的,谢以安走过去,帮他重新系了一下。
“好了。”谢以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站旁边看。”周渡说,“我教你。”
“好。”
王姐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排骨、青椒、西红柿、鸡蛋。周渡把排骨焯了水,放在锅里炖。然后开始切青椒,刀落得很快,大小均匀。
“你看,刀要这样拿。”周渡示范了一下,“手指蜷起来,指节顶着刀面。”
谢以安接过刀,试了一下。切得慢,大小不一,但没切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