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198)+番外
林阁老心领神会,深深一揖:“陛下所虑极是。老臣明白,定当与忌酒及兵部、枢密院协调,在课业中酌情增设相关内容,以固学子们忠君爱国之心,强其御辱安邦之志。”
皇帝微微颔首,神色稍霁:“你有数便好。”
国子监,湖心亭
午后阳光正好,湖面波光潋滟。
亭中聚集了十数名监生,皆是此次与弘文馆比试中被看好的佼佼者,正趁着休憩时光聚在一起,或坐或立,高谈阔论,气氛颇为热烈。
沈清砚倚着朱红亭柱,目光却越过谈笑风生的同窗,落在了亭子另一侧栏杆边的陆景行身上。
陆景行正背对着他,与赵珩、程默言指着湖中游鱼说笑,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朗。
“沈兄?沈兄!” 旁边一位同窗唤了他两声。
沈清砚睫羽微动,收回视线,转向唤他的同窗,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平静:“何事?”
“大家正在议论半月后的六艺比试,想听听沈兄的高见。” 那同窗笑道。
沈清砚略一沉吟,缓声道:“弘文馆以诗文经义见长,此次比试,礼、书、数三项,想必是其着力之处。我方若想取胜,此三项不可轻忽,需有专精之人应对。至于乐、射、御,我方略占优势,但亦不可大意,当求稳中求精。比试非一人之事,重在取长补短,相辅相成。”
他声音清冽,分析条理分明,众人皆点头称是。
“沈兄所言甚是!” 另一监生接口,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傲气,“何况在座诸位,多少都是‘小三元’出身,论根基学识,岂会怕了弘文馆那些人?”
“正是!我等寒窗苦读,岂是虚度?”
亭中气氛更显昂扬。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话题忽然转到了更深远的地方:“说起来,我等苦读经书,拼搏科场,将来若侥幸得中,出仕为官,所为者何?”
此言一出,亭内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又起。
“自然是为实现胸中抱负,治国平天下!” 有人意气风发。
“我嘛,说实在的,光宗耀祖,不负父母期望,便是矣。” 有人较为务实。
“若能得一地施展,造福一方百姓,于愿足矣。”
“高官厚禄,封妻荫子,亦是男儿所求。”
众人各抒己见,倒也坦诚。
轮到沈清砚时,他目光扫过亭中同窗,最后又似无意地掠过陆景行微微侧耳倾听的背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沈某不才,所思所想,或许有些理想化。我读书求仕,一则是为实现个人所学,愿以微末之能,让寻常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少些赋税劳役之苦,多些安居乐业之便。二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些:“是希望提醒自己,也愿与诸君共勉——将来无论身居何位,手中权柄,应为国所用,为民所系,而非为一己之私,一家之利。我等将来所食君禄,乃是民脂民膏。”
他话音落下,亭中一片寂静。这番话在年少意气、多憧憬个人功名的学子中,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却又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李墨低着头,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国所用,为民所系”……
可我娘和我妹妹,被这“国”和“民”抛弃的时候,谁又为她们系过?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兄此言,未免过于清高,不近人情了。”
一个略显冷硬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李墨抬起了头。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尖锐。
“家族举全族之力,供养一人读书,耗费钱粮心血无数。若此人出仕后,只顾所谓‘国家百姓’,对家族毫无回馈,岂非忘恩负义,凉薄寡情?让其他族人如何看?让后来者如何想?若无家族为后盾,个人抱负,恐怕也只是空中楼阁。”
李墨的话,有些偏激,却也让部分出身寒微或肩负家族重望的学子心生触动。
两种观点,一种更侧重“公义”与“理想”,一种更直面“私情”与“现实”,在亭中隐隐形成碰撞。
“李兄所言,亦有其理……”
“然沈兄之志,令人敬佩……”
“其实两者未必不能兼顾……”
众人低声议论,各有思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亭外石径传来。
第152章 卫夫子
祭酒周大人与一位身着青色文士衫、年约三旬、面容普通却气质沉稳的男子并肩而来。亭中学子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祭酒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亭中诸生,见他们虽在休憩,所言所论却未离正道,脸上露出欣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