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21)+番外
指尖微凉,带薄茧。
陆景行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
手太脏,血泥模糊。
沈清砚却握得稳,没让他挣脱。
他低头,动作急却不粗鲁,用那截沾药布条,快速仔细地拭去陆景行掌心血污,后将伤口深处用力缠紧、打结。
整个过程,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唯偶尔微颤的指尖,泄露了不平静的心绪。
包扎毕,他松手,退开一步,目光扫过陆景行不自然垂着的右臂:“肩膀如何?”
陆景行还处在沈清砚亲手为他包扎的震惊中,闻言愣了下,才别扭地动动右肩,立刻疼得龇牙:“嘶……扯着了。”
沈清砚沉默地看他两秒,忽地转身,背对他蹲下。
“上来。”
“啊?”陆景行懵住。
“前路需快行,你右臂不便,延误不得。”沈清砚声音从前面传来,平淡无波,似在陈述寻常事,“我背你过去。”
陆景行看着那清瘦却挺直的脊背,脸上神色变幻。
他想拒绝,想说“小爷没那般娇气”,可右肩抽痛与左手包扎都在提醒方才凶险。
且……沈清砚的语气,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磨蹭一下,终是别别扭扭上前,伏在了那背上。
沈清砚稳当地背起他,步伐依旧沉稳,朝前方林木稍疏、看似好走些的路径快行。
陆景行比他略高,伏其背上,能清晰感知对方肩背的骨骼线条,与因负重而微绷的肌理。
沈清砚身上干净的皂角混草叶气息,此刻格外清晰。
阳光透过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一路无话。
直至穿过那片区域,寻到一处有溪流经过的平坦地,沈清砚方将他放下。
“在此休整。”他简短道,走至溪边蹲下洗手,亦清洗自己手上沾到的、属于陆景行的血污。
陆景行靠树坐下,看着沈清砚背影,又低头看自己被包扎齐整的左手。
掌心仍刺痛,但那被仔细对待的感觉,陌生却……不坏。
第14章 大美人
日头西斜,林间光影被拉得柔和漫长。
长时间的沉默跋涉后,走在前面的沈清砚忽然停步,抬手示意。
后方正用树枝百无聊赖抽打草叶的陆景行立刻收敛散漫,敏捷地凑上前。
前方灌木丛微动,一只肥硕的山鸡正低头啄食。
沈清砚尚未动作,身侧劲风掠过!
陆景行眼神骤亮,指尖石子破空而出——
“嗖!”一击毙命。
“怎么样?”陆景行挑眉回身,凤眼里闪着得意,“小爷这手‘飞石打雀’,还行吧?”活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沈清砚提起山鸡,检查了下伤口:“尚可。”
陆景行对他的平淡反应习以为常,兀自得意:“今晚有口福了!”
暮色四合,背风石壁下,篝火燃起。
山鸡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弥漫,罕见地驱散了两人之间的紧绷。
陆景行主动添着柴,看着跳跃的火光映在沈清砚专注的侧脸上,忽然开口:“喂,沈清砚。”
沈清砚抬眼看他。
陆景行拨弄着火堆,目光落在火焰上,似乎随口问:“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题突兀。
沈清砚转动木棍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火光在他眼中明灭。
沉默蔓延。
就在陆景行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沈清砚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缓:“她……使九节鞭。”
陆景行一愣:“啊?”
“碗口粗的鞭子,”沈清砚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什么,“抡起来,能抽断马腿。”
他顿了顿,“边关风大,她站在寨门哨塔上,头发吹得乱舞,眼神亮得吓人,狄人的探子看见她,比看见狼烟跑得还快。”
陆景行听得怔住,想象中“温柔坚韧”的边关妇人形象瞬间碎裂。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道:“……哦。”
沈清砚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平复:“我六岁那年,她教我认星斗辨方向,说记不住就不准吃晚饭。我饿着肚子在雪地里看到后半夜。”
陆景行:“……然后呢?”
“然后她把我拎回去,扔给我一只烤得焦黑的兔子腿,说‘脑子不灵,手脚就得利索’。”沈清砚语气平淡,“那是我吃过最苦的肉。”
陆景行噗嗤笑出声,随即觉得不妥,忙捂嘴,眼睛却弯起来:“你娘……真够厉害的。”
“嗯。”沈清砚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气氛莫名缓和。
陆景行心里那点好奇蠢蠢欲动,嘴比脑子快:“那她肯定是个大美人!不然咋能生出你这样的……”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妥,眼见沈清砚眉头蹙起,慌忙改口,“不是,我是说……你长得挺白净,斯文,一点都不像风吹日晒的边关人……”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