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265)+番外
他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表示理解,只是淡淡道:“先进城。详细情形,稍后再说。”
“是是是,陆大人请!诸位公子请!”周永连忙侧身让路,脸上重新堆起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心中暗忖:果然是个没经过事的毛头小子,朝廷派这么一群人来,怕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罢了。也好应付。
陆景行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向那扇终于打开的城门。
沈清砚紧随其后,在经过周永身边时,他平静的目光与周永略带审视的眼神有了一瞬的交汇。
沈清砚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轻慢。
一行人,连同马匹,缓缓穿过城门洞。
在他们身后,城门在无数道渴望、绝望、怨愤的目光注视下,再次沉重地、缓缓地合拢,将城外的地狱与城内的未知,重新隔绝开来。
城门合拢的闷响,仿佛也敲在每个人心上。
昀州城,到了。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03章 接风宴
昀州知府衙门的偏厅里,烛火倒是通明,只是这“接风宴”的菜色,实在寡淡得让陆景行想打哈欠。
一盆飘着几片菜叶、不见油花的清汤,几碟腌得发黑的咸菜,一盘子冻得硬邦邦、一看就是陈年的黍米糕,唯一算得上荤腥的,大概就是中间那碟子切得薄如纸、数得清片数的风干腊肉。
周永搓着手,脸上挂着十二分的歉意,对坐在上首的陆景行道:“陆世子,您千金之体,莅临我们这苦寒之地,下官实在是……惭愧,惭愧啊!如今城中粮食紧缺,百姓嗷嗷待哺,下官身为父母官,岂敢奢靡?这接风宴实在是办得寒酸,委屈世子了,还望您多多体谅。”
陆景行捏着手里那半旧不新的酒杯,晃了晃里面浑浊的液体,闻言掀了掀眼皮,目光在那桌“寒酸”的席面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拖得有点懒:“是挺寒酸的。”
他顿了顿,在周永和几位作陪官员略显尴尬的脸色中,慢悠悠补充:“本世子长这么大,在京城,在边关,哪怕是路上随便打个尖,还真没吃过这么……别致的席面。”
这话直白得几乎带刺,一点没给周永留转圜的余地。
周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那点忐忑却奇异地平复了些。
果然是京城里娇生惯养、不知疾苦的纨绔子!
一点官场应酬的圆滑都不懂,只会抱怨吃食!
看来陛下派他来,真就是走个过场,镀层金罢了,自己之前真是过于紧张了。
“是是是,下官无能,让世子见笑了!”周永连忙躬身,语气更加“惶恐”。
席间其他几位官员,表情各异。
有跟着周永一起赔笑脸的,也有垂下眼掩去不屑的,更有偷偷打量陆景行和他身后几个同样年轻面嫩的学子,眼底带着轻慢的——一群娃娃兵,能顶什么用?
这些细微的反应,都没逃过陆景行的眼睛。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实则心里明镜似的。
周永又向赵珩、谢昀等人敬酒,说了些场面话。
目光扫过席间,他忽然“咦”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陆世子,今日随您一同进城的,似乎还有一位沈公子?怎的未曾见到?可是下官招待不周,或是驿馆安置不妥,让沈公子不悦了?”
陆景行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混不吝的嫌弃表情,摆摆手:“他呀?别提了!这一路风雪兼程的,他一个文弱书生,骨头都快散架了,进城就蔫了,说是头疼发冷,爬不起来。本世子让他好生歇着,别来扫兴。”
他撇撇嘴,仿佛在说一个不中用的累赘,“读书人就是事儿多,娇气。”
周永恍然,连忙关切道:“原来如此!这可不能轻忽,如今城中时气不好,可要下官立刻请个大夫去瞧瞧?”
“不必了,”陆景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皱起,似乎嫌酒劣,随手放下,“他自个儿带着药,睡一觉就好。咱们吃咱们的,别管他。”
周永口中应着“是”,眼神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借着举杯的动作,对侍立在门边的一个心腹小吏使了个眼色。
小吏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宴席继续,气氛在周永等人的刻意奉承和陆景行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中,维持着表面的“热闹”。
酒是劣质的烧酒,菜是难以下咽的粗粝,陆景行却似乎浑不在意,甚至主动和旁边一个负责仓廪的副使聊起了本地哪种酒最烈,哪家暗门子的姐儿最有风情,听得那副使额头冒汗,只能含糊应和。
赵珩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程默言眼观鼻鼻观心,谢昀和顾惜朝则安静地吃着面前几乎未动的食物,暗自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