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67)+番外
小石头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瑟缩了一下,才指向密林深处一个方向:“后山……断崖下面,有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爹只带我去过一次,说万一……万一家里出事,就从那里逃……”
信息量巨大,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沈清砚迅速整合线索:山匪、幕后黑手、囚禁学子的猎户、通往未知处的密道……还有陈山临死前那句没头没尾的“欠命”和“还了”……这潭水,深不见底。
陆景行喘着粗气,凤眼里烧着怒火和后怕:“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套?那老小子跟山匪是一伙的?!”
“未必是一伙。”沈清砚打断他,目光扫过崩溃的阿云和惊恐的孩子,“更像是被胁迫。否则,他最后不必拼死护我们。”
他看向小石头所指的密道方向,又望向与之相反的、地势更险峻的东南群山,“我们往东南走。绕开可能被监控的通道,深入山林。若能找到其他失散的同窗,或勘破山中暗道,或可寻得一线生机。”
陆景行盯着他,忽然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和认命:“跟你这小子混,真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行,听你的!反正小爷我现在也跑不远,赖上你了!”
决定已下,气氛反而有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沈清砚走到阿云面前,蹲下身,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大娘,跟我们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阿云抬起泪眼,看着眼前少年清俊却坚毅的脸庞,又看看身边一双儿女,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翠微谷深处,一道隐蔽的瀑布后方。
谢昀背靠着湿滑的岩壁,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
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
顾惜朝跪坐在他身旁,用撕下的衣襟蘸着瀑布下汇聚的浅洼里的水,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虚汗和手臂上狰狞的擦伤。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公子,再忍忍……”顾惜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奔逃后的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天亮了,他们……应该会发现我们留下的记号。”
谢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冰凉空气。
昨夜被押解的途中,顾惜朝趁守卫松懈,骤然发难击晕两人。
挣脱束缚后,他们头也不回地冲进密林。
若非顾惜朝机警,带着他借助地形跳下瀑布侥幸脱身,此刻他们早已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寸许长、样式古旧的青铜哨,哨身刻着繁复的云纹。
这是谢家嫡系子弟才有的保命之物。
“惜朝,”他声音低哑,“找机会,到高处去吹响它。三长两短,是最高等级的求援信号。家里……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
顾惜朝郑重接过青铜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唯一的生机。“公子放心!”
谢昀望着瀑布外朦胧的山色,语气低沉:“林阁老的考核,怕已成了某些人清除异己的修罗场。这山里,还有没有‘自己人’,难说得很。”
就在这时,天际极高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鹰唳。
一只几乎与苍穹同色的猎鹰盘旋数圈后,如利箭般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谢昀伸出的手臂上。
鹰腿上,绑着一枚细小的竹管。
谢昀解下竹管,取出内里卷着的薄绢,快速扫过。眼底深处,一丝锐光一闪而过。
“果然如此……”他低声自语,将薄绢递给顾惜朝,“看来,这局比我们想的更大。有人想借这场考核,把水彻底搅浑。”
顾惜朝看完,脸上血色褪尽:“他们竟然连军方的人也……”
“嘘——”谢昀示意他噤声,目光投向瀑布外幽深的丛林,“有人来了。先离开这里。”
夕阳西下,沈清砚一行人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干燥避风的山坳暂歇。
陆景行瘫坐在地,几乎动弹不得。
沈清砚检查了一下阿云和孩子们的情况,还好,只是极度疲惫和惊吓。
他走到陆景行身边,查看他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上药。
夜色渐浓,山林重归寂静,却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第48章 会合
林深如墨,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窸窣碎响,在这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砚走在最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每一处阴影、每一道不自然的折枝。
逃亡与伤痛让他清瘦的脸颊更显轮廓分明,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
陆景行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腹部的伤口让他脸色依旧苍白,步伐却不显虚浮,只是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凤眼此刻也染上了疲惫与警惕,时不时扫向身后,手中紧握着那根削尖的硬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