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8)+番外
“本公子从小独寝!怎能与人同住?还是抽签?!”另一个声音更显不满。
“就是!谁知道会抽到什么阿猫阿狗!”
抱怨声渐起,眼看就要闹开。
周司业脸色一沉,目光如电扫过:“肃静!此乃林阁老与祭酒大人共同定下的规矩!若有不服,现在便可退学归家!国子监庙小,容不下尊驾!”
“林阁老”三字一出,如同冷水泼入沸油,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虽仍面有不忿,却无人敢再高声喧哗。谁不知林阁老乃皇帝心腹,改革派领袖,铁面无私?
队伍重新开始缓慢向前。
抽签,查验行李。
寒门学子这边大多行李简单,很快通过。
世家那边则不时响起书办严厉的喝止与公子哥儿心疼的哀叹,一件件玉器、香囊、锦袍被无情拿出,堆放在旁。
轮到顾惜朝时,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入寒门队伍的签筒。
展开纸签——“天字一号”。
书办登记,朗声道:“天字一号,顾惜朝。同舍者——谢昀。”
顾惜朝握着纸签的手猛地一颤,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谢昀?是……那个谢昀吗?
他倏然转头,看向右侧世家队伍,心跳如擂鼓。
恰在此时,一辆规制不凡、车厢侧面镌有“谢”字的马车,缓缓驶至国子监门前。
马车停稳,小厮放好脚凳,帘栊掀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腰系玉带的少年躬身而出。
他面容清俊,气质矜贵,下车后目光便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顾惜朝身上。
正是江南谢家嫡子,谢昀。
顾惜朝瞳孔骤缩,愣在原地,真的是他……
谢昀对上他的视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笃定,仿佛在说:看,你终究逃不开。
顾惜朝只觉得呼吸一窒,心中涌上说不清是惊是喜的复杂情绪,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看着那人穿过人群,径直朝自己走来。
“公子……您、您怎么会来此?”顾惜朝声音有些发干。
“国子监给了谢家一个荫监名额。”谢昀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声音不高,却清晰,“我便来了。”他顿了顿,问:“你不欢喜我来?”
顾惜朝连忙摇头,耳根微微发热:“不、不是……只是太意外了。”
“那就好。”谢昀极为自然地伸手,接过顾惜朝手中沉甸甸的包袱,指尖似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既如此,我们先进去吧。”
“啊?好、好……”顾惜朝还有些发懵,呆呆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以及谢昀提着他包袱、坦然自若的模样,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队伍继续前行。
轮到沈清砚时,他平静地抽签,展开——“天字三号”。
书办看了看右侧队伍尚未抽到的签,记录道:“天字三号,沈清砚。同舍者暂未抽出,沈监生可先入内安置。”
沈清砚颔首,提起自己简单的行李——一床被褥,一个装满书籍的藤箱,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笔墨的包袱,通过了查验,步入国子监深沉的门洞。
天字号房在监舍东侧,较为清静。
沈清砚找到三号房,推门而入。
房间果然不大,约十步见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通铺式的土炕,占了小半空间,看来这便是两人共寝之处。
炕边各有一个小柜,窗前并排放着两张书桌。角落里用屏风隔出一个小小区域,隐约可见盆架等物,应是洗漱之所。
虽简陋,倒也干净整齐。
沈清砚放下行李,先打开窗通风,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被褥铺在靠窗一侧,书籍按类别码放于靠窗的书桌上,笔墨纸砚摆好,几件洗换的青衫叠放入柜。
刚收拾停当,门外走廊便传来熟悉的哀嚎与抱怨,由远及近。
“不是吧——!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程默言!为什么偏偏是你跟我抽到一间房?!”赵珩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伴随着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赵公子,签筒无情,怪只怪你手气不佳。”程默言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不过也好,夫人嘱我监督你用功,如今同住,倒是方便。”
“不要啊!程兄!程大爷!我求求你了,你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赵珩几乎要哭出来。
两人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停在隔壁门口,接着是开门和放置重物的声响。
不多时,沈清砚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他起身开门,只见程默言站在门外,正欲拱手行礼,抬眼一见是他,清秀的脸上顿时露出讶色,随即化为笑意:“呀!这么巧,竟是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