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说他失忆了(84)+番外
“最后一个春天……”他喃喃说着,忽然笑了一声,可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大颗的泪珠翻涌毫无预兆地径直砸在手背上,“她连这个春天,都不肯等一等了。”
他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肩膀剧烈地抖着,却哭不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砸在衣衫上,晕出一片湿痕。
乜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拍着他的背。
走廊上的红灯灭了,却灭不掉他心里的黑,窗外的风更冷了,卷着最后一点春意,刮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人力如何能对抗命运?再大的能力在这世界上也不过只是一只小小蝼蚁的把戏。
最后一个春天,结束了。
第37章 你会幸福的
【如果把花瓣攥在掌心,是否明天还能再见】
春天已落幕,
风,也不再温柔,
从指间滑落的,
花瓣碎片,
我仍死死攥紧,不肯放手。
……
春天是被雨和樱花一起带走的。
等雨停透,风里的暖意终于漫上来时,夏已经静悄悄爬满城市的每个角落。
樱花的软香渐渐随着远走的枯草淡化,巷口的梧桐早早抽条,叶片层层叠叠,将阳光剪得支离破碎,静静停落在青石板路上。糖水铺的冰粉摊终于支棱起来了,碎冰碰撞的声响混着声声蝉鸣,从巷口一直飘到巷尾。好不热闹。
叶片在带着些燥热的风中翻卷,陀螺似的翻飞降落。
人群三两结队,有说有笑的交谈声盖过喧闹的蝉鸣,时不时驶过晃着响铃的单车和电车。如果你想要听清小动物们的声音,那就得抛下焦躁,静下心了。
可是世界是晴朗的,总有人的心里在下雨。
小雨淅沥沥,大雨哗啦啦,夹杂着一切情绪进行机械般的冲刷。
相苒的葬礼办的简单,来到场的都是至亲。相穆站在灵前,一身黑色的衣衫,身形绷得笔直,眼底却是难掩的死寂。
相明德也来了。他站在一边,眼睛始终红润。静默着发着呆,好像与世界脱轨。
相苒过世后,他将人的骨灰带回了家乡,由相明德亲自接回家的。
上前的亲戚们无一不是惋惜的问候和慰问。有人说小苒从小就乖巧懂事,见到了人总是甜甜地笑;有人说她一个大学生年纪轻轻,大好前程;也有人说明明前些阵子见着她了,怎么就……
他们好心慰问,可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戳刺进他心里,化为无休无止的自责。
灵台上摆满白菊,葱葱葱茏的花瓣后是一副木制相框。小小相框内框拢住黑白两色的照片。
这时,他的身后晃出个人影。那是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凑在相穆身旁说了句什么。
原本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的男人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像泛了光般,随后走出了灵堂。
灵堂连接着内屋,而中间有一条长长的游廊,游廊两边就是稀稀拉拉的灌木和树丛,浑然天成的自然气息。
刚踏上游廊内的木板,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游廊尽头。
——覃翊衾。
虽然前不久才见过这个女人,但再次见到,却又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如果说在医院那次遇见,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应付。但今天,在得知覃翊衾离开后的遭遇后,让他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覃翊衾依旧是那个覃翊衾,衣着干练,妆容精致,一点不显岁月痕迹。
今天也穿了件黑色便服,似乎是早有准备要来。
她站在另一端的出口,静静看着相穆,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他顿住脚步,有些迟疑开口:“你怎么来了?”
“你爸爸和我说的。”她淡淡回答,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悲伤,语气里也带着些鼻音,“阿穆……我真的很抱歉。”
“您不需要抱歉,这是我的问题。”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的确是自己让相苒难过了,也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
她有些松动,喃喃道:“怎么会……那天小苒还是好好的……”
她说的那天,也就是手术的那天,在医院再次遇见想要来看望相苒的覃翊衾的那天。
他后悔了,非常后悔。
如果那天没有阻止覃翊衾去看望相苒,或许他们能见上最后一面。
从前和他说覃翊衾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三个孩子,他是不会信的。
他不相信抛夫弃子、背井离乡、多年不闻不问的这样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真情实感可言。
可现在,变换了一个视角后再次回到这个问题的他觉得从前的自己又是多么固执可笑。
原来并不是你做出的选择一定出于本心。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强硬,反倒语气放柔,“手术失败了,小苒没能撑下来。怪我没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