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生幸运(19)
离开小镇时,天空飘着细密的小雨,把青石板洗得发亮。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山与树不断后退,渐渐缩成模糊的色块。车厢里安安静静,有人靠着窗闭目养神,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一路颠簸,等火车再次停靠,已是深夜。海风先一步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提醒他们终于回到了这座依海而建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灯、熟悉的海浪声,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样,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等火车缓缓靠站,深夜的海风裹着一阵微凉的雨丝扑面而来。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密地落在肩头,很快就打湿了发梢。出站的人匆匆散开,街道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张函瑞和张桂源道了别,先一步消失在巷口。路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雨丝飘得更密了些。
左奇函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又看向身边被细雨沾湿了发尾的杨博文,轻声开口:
左奇函:“ 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语气自然,却藏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 杨博文愣了愣,“嗯”了一声,没有推辞。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没有打伞,就这么慢慢地走在沿海的小路上。雨不大,却 enough 把空气浸得微凉,海浪声混着雨声,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故意拖延着这段短短的路途,多走一步,就多待一秒。
雨水打湿了少年的衣角,也悄悄晕开了没说出口的心事。
一直走到杨博文家楼下,雨还在细细地下着。
左奇函停下脚步,声音被雨雾揉得很轻:
左奇函:“ 到了。”
杨博文抬头看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雨珠,缓缓点头:
杨博文 :“那我上去了。”
左奇函:“ 好。”
左奇函应着,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杨博文转身往楼道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雨幕里,左奇函还站在那盏路灯下,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那一眼被雨水模糊,却格外清晰地刻进了往后无数个想念的深夜。
杨博文朝他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楼道。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雨夜,也隔绝了一段还没开始,就注定走向别离的心动。
左奇函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雨丝都变得冰凉,才慢慢转身,独自消失在湿漉漉的夜色里。
第12章 惊窥
从梵净山回来之后,日子像是被山间的晨雾浸过,慢了几分,也软了几分。
课桌上的习题越堆越高,课间的喧闹隔着一层玻璃,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得像另一个世界。杨博文偶尔会望着窗外发怔,想起山顶翻涌的云海,想起左奇函扶着他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这天放学收拾书包时,他摸了半天耳机袋,才发现那副常用的白色耳机不见了。细细回想,多半是在山顶靠在左奇函怀里喘气时,从口袋里滑了出去。
正准备发消息问问,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
是左奇函。
左奇函:「有道英语题卡了半天,过来一趟?」
左奇函:「顺便,你的耳机落我这了。」
杨博文指尖顿了顿,回了个“好”,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他按照左奇函给的地址出发,去的路上天气很闷热。
他走到一个较偏僻的一个小胡同,往里走。直到在一个四合院前站定脚步,敲了敲门。
不久门开了,少年穿着一身米白色的 T恤。湿漉漉的头发正在往下滴水,手里拿着白色毛巾。眼睛水汪汪的,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是刚洗完澡不久,侧身让他进来。
杨博文冷不丁来了一句:
杨博文:“富公哦~还住四合院。”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道:
左奇函:“怎么,这位富公是想,来我家住?”
左奇函:“这院子,本来就留了一间朝南的。”
杨博文耳尖瞬间烧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了攥书包带,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
杨博文:“你、你别乱说……我就是随口说说。”
他垂着眼不敢看左奇函的脸,只盯着院门口的青石板,连呼吸都放轻了,完全没懂那句“朝南的房间”里藏着的心意,只当是对方的玩笑,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
房间收拾得干净利落,书桌上摊着习题册,笔随意搁在一旁,看起来确实是在做题。只是电脑没有完全合上,屏幕暗着,却还没锁屏。
左奇函:“你先随便看看,我去吹头发。”
杨博文 随意的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目光停留在了书桌上。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卷子。手不小心碰到了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