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他眼底翻着惊、乱，还有藏不住的紧绷。”

“就这么对视了一瞬，我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红着眼眶，看着他哭了。”

“他瞬间慌了，伸手又不敢碰我，声音都轻得发颤：”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慌忙别开脸，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我没事。”

“他却不肯放我走，轻轻扳过我的肩，让我不得不看着他。”

“语气里带着一点急，一点委屈，还有这么多年没说出口的念想：”

“我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你了。”

“你别装作不认识我，好不好？”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四个字，我等了太久。”

“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只能隔着屏幕，看着他在我幻想里发光；久到我在化疗的病床上，靠着输液管数日子时，都不敢再去想这个词；久到我几乎要忘了，他说这句话时，会是什么语气，什么眼神。”

“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西装笔挺，眉眼清晰，声音里带着我不敢信的、翻涌的温柔。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连抬手擦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没敢碰我，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又很快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点无措：”

“你别哭啊……我，我没别的意思。”

“我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少年时的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也慌，却还是想把所有温柔都递过来。”

“我终于找回一点力气，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左奇函？”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当年第一次带我打游戏时那样，弯着眼睛笑：”

“我在。”

“我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曾经在心底演练过千万的表白话。”

“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都卡在那里。”

“最后只说出一句：”

“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他没动，眼尾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笑，像看穿了我藏在语气里的慌。他指尖轻轻蹭过衣摆，声音却很稳，一点都没退：”

“我不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

“我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的我顿了顿，随即在心里想到：”

“一切都好晚啊。”

“他能陪我，但我好像不能陪他了。”

“你回去吧，我跟学校请了几天假。”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再勉强我，只是看着我，眼神认真又固执。”

左奇函：“那我怎么找你？”

“我避开他的目光，心口一阵发紧。”

“这么多年断得干干净净，没有消息，没有理由，我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再把号码给他。”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轻了下来。”

“我报出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说完我便转身，不敢多停留，一步步慢慢走远。”

“我没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沉甸甸的，带着这么多年的失而复得。”

“回到医院，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声响。”

“我靠在床头，心里乱糟糟的，既期待，又慌张。”

“没过多久，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已经清楚是谁。”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复杂的缘由，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一样，一切都顺理成章。”

“就好像，他本就该找到我。”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随即，那道熟悉又让我心慌的声音，轻轻响起：”

“杨博文。”

“是我，左奇函。”

“我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有事吗？”

“他声音放得很轻，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足够让我心口一软：”

“没什么事。”

“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号码，还能找到你。”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先红了眼。

“没什么事的话……”

“怕他听出异样，我连忙又补了一句：”

“就先这样吧。”

“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

“我对着电话才慢慢开口：”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陪你熬夜打游戏、能跟在你身后乱跑的人了。”

“左奇函，我怕这份重逢，太短太短了。”

第29章 热恋沉溺

“化疗的后劲还没完全散，指尖带着一点淡淡的凉意。医生对着检查单轻轻点头，说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之后只要每个月来一次化疗就够了，不用长期住院，只是身子会比同龄人虚一些，多注意休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