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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111)

作者:音浅心约 阅读记录

今年的酒是萧云景亲自开的——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是周福当年在栖梧院埋下的。去年除夕只喝了一半,另一半封回原坛埋在桂花树下,说是“留着成双的时候再开”。萧云景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白瓷碗中,酒香混着桂花香将整座厅堂都镀上了一层甜糯的暖意。

萧意端起酒碗站起来。他今日穿了身新裁的绯红家常袍子,衬得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润。窗外又开始落雪,他将酒碗举高了些,环顾满屋熟悉的面孔。

“去年除夕我也坐在这里敬大家。那时候影司才裁,善后清查司刚挂牌。如今那些旧案都已归档封存,各人都有了新职。韩大哥他们在江南改漕运,秦郎中明年开春也该回粮料司掌印了。这一年辛苦诸位,今晚先把酒喝好。”

众人齐齐举碗。秦昭率先仰头饮尽,韩松将酒碗举起对着荣恤堂方向遥遥一敬,暗七趁石九低头扒菜的工夫往他碗里扣了块姜丝——石九被辣得直咳嗽,整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沈默坐在萧意身旁,端着酒碗慢慢抿了一口。他已经卸了善后清查司的职,前些日子正式告老,皇帝准他回江州颐养天年。今日是他告老归乡前最后一次回京赴宴。他放下酒碗从旧食盒旁取出三只粗陶小碗,谁也没让帮忙,只静静斟满、挨个搁在桌边——那是给梁平、梁平的师兄弟、给老槐树下当年没走进营门的孩子们的年夜饭。

萧云景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锦匣放在他面前。匣中是一柄细柄刻刀,刀刃是新淬的乌钢,刀柄上刻着梅花卫的徽号。已故的陆征老指挥使临终前在江州老宅打好的胚,托徒弟辗转送到景王府,请王爷务必转交给沈统领。

“陆老指挥使说,他欠您一场酒。”

沈默苍老的手指握住刻刀刀柄,沉默了很久,将刻刀收进那只旧食盒最深处。然后他端起酒碗对桌上众人亮了亮碗底,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萧云景借着桌下过长的桌布悄悄握住了萧意搁在膝上的手。萧意侧头看他一眼,没有抽开,只是低声问了他一句:“今晚喝了多少?”

“不多。三碗。”

“你去年说不多,结果散了席抱着我不撒手。”

“今年换你抱我。”萧云景借着桌下昏暗的光线把玩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摩挲过去,最后停在他无名指上那枚新箍的银戒上——戒面没刻任何纹样,只在戒圈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云景。

萧意低头看着那只把玩他手指的手,忽然翻过掌心反扣住萧云景的五指,一针见血地纠正道:“今年我抱你。我没你腿多,抱不动。”虽然所有亲密事情都有过了,但是萧云景还是被这句直白的话说的面红耳赤,耳根子红的都像在滴血,在桌下将他的手重新攥紧了几分,声音暗哑呼吸都重了几分,低头在萧意耳边吐着热气说到:“撩完别跑,晚上你负责灭火,别求饶,哭也不行”。

萧意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低着头不敢回话,眼睫小幅度的眨了一下。

萧云景看到了,知道那是默许的意思,差点没绷住当场笑出声。

子时三刻,满城爆竹同时炸响。烟花冲破雪幕在天际绽开姹紫嫣红的光,将整座意园映得如同白昼。萧云景牵着萧意站在屋檐下,仰头望着漫天烟火。萧意还捧着去年萧云景送他的白玉梅花簪,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年除夕都要把这支簪拿出来摸一摸,再放回铺着绒布的匣子里。

“去年除夕你说愿我来世身入光明、与君相逢白首为盟,”萧意握着簪子仰起头,烟火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睛里,像是碎了满河的星光,“今年我想换一句。”

“换什么?”

“愿今世年年今日,与君同。”

萧云景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满城烟火与纷扬细雪中吻住了他。身后周福端着刚出笼的桂花糕正要从游廊那头过来,远远瞧见廊下灯火里交叠的人影,又看看自家王爷箍在萧大人腰间那条纹丝不动的手臂,赶紧背过身躲到垂花门后。

片刻后萧云景打横抱着萧意回到卧房,心想:这守岁只要没睡着,怎么都算守了。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个没完,哭饶声不断,窗外梧桐树被逐渐加大的雪压弯了枝丫,却又直起了腰身,继续挺拔前进,爱意不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州渡口。沈默背着那只旧食盒登上了南下回乡的客船。船家解开缆绳,渡口那棵老槐树在晨雾中渐渐缩小。食盒里最上面那层再无公文,只搁着一包桂花糕和那把刻着梅花徽号的细柄刻刀。

栖梧院的梧桐还在落最后一批叶,意园的新苗却已在雪下悄悄酝酿明春的花苞。而年夜饭上被喝掉半坛的女儿红,桂花树下还埋着另一半。萧云景没让人挖出来——周福路过时伸手往泥土钻了钻,拔出来时指尖烫得像刚出水。他摇摇头把土盖回去,心想这坛酒怕是越放越醇,正好等来年除夕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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