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38)
萧意站在窗边,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苏鹤年话声落地,他忽然转过身来:“沈默知道密旨在哪里。”
苏鹤年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尽。“沈默跟了先帝十七年,先帝最信任他。影司分家的时候,也是他执刀切开了暗卫营和影卫。他知道影卫每一个人在哪里,知道怎么激活他们。”
“景王殿下,老夫再多说一句。沈默这个人不是太后的人,他是先帝的人。先帝驾崩后,他留在太后身边,与其说是听命,不如说他是在执行先帝的遗命——以影司为护身符,保护太后性命。但这跟打一场仗不一样——护身符有它的条件,如果太后借它来谋逆、动摇国本,沈默未必不会重新站边。”
太后现在在做什么?她在动用影卫。关帝庙那个被刻意抛出的弃子信使,正是影卫。如果他猜得没错,太后已经违反了先帝遗诏的条件——她用护身符为自己开辟了不该再用的通道,把沈默架在了一个危险的边缘。沈默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若要站回来,早就站了。”萧云景缓缓放下茶盏,“但他没有。说明他手里还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苏鹤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斟满茶,将茶壶轻轻放回炉上。窗外暮色渐深,茶楼里点起了灯,火光在老者苍老的面容上跳跃,将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深刻。
从茶楼出来,夜色已沉。马车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直到车轮碾过一处积水,车厢微微晃动,萧意忽然开口:“沈默的坎……是他自己。”
萧云景转头看他。萧意的侧脸映在车帘缝隙漏进的一线月光里,目光沉静。
“他是先帝的人,先帝让他保护太后。但他也看到太后在做的事——私铸火炮、勾结边将、贪墨军饷。这些事都是在动摇国本。他夹在遗命和良心之间,想站回来,又觉得对不起先帝。他只能在关键时刻放出一个信使,把线索扔给我们,却不敢直接出手。”萧意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在怕。怕自己背叛先帝。也怕太后知道他的犹豫。”
萧云景看着那双眼睛,心底被一种温柔的钝痛击中。萧意在分析沈默——可沈默是什么人?是先帝最信任的暗卫统领,是影司的执刀人,是一个被困在两道互相矛盾的命令之间十七年的老人。萧意为什么能看穿他?因为萧意自己也曾被两道命令绑住——一道是“属下当以命相护”,一道是“好好活着”。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解开那个结,所以他能一眼认出拴在沈默心上的那道索。
“所以沈默不是敌人。”萧云景说。
“不是。但他也不是盟友。”萧意认真地纠正,“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打破遗命缝隙的契机。”
萧云景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将萧意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握在掌心。少年的手指微凉,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抽开。萧云景没有说“你说的对”,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安静地握着那只手,拇指在少年的指节上缓缓摩挲,像是在确认一件珍宝还在,还在他身边。
马车驶入景王府时已近亥时。栖梧院的灯亮着,萧意推开院门,看着那盏熟悉的灯火,在梧桐树下站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今日赴职方司报到前写好的笔记。笔记里夹着那枚平安扣。他将平安扣重新贴身戴好,习惯性地碰了碰颈间的钥匙——铁匣的钥匙还挂在那里,温热的。
然而当他推门进屋时,脚步忽然凝住了。
屋里有人来过。案上的笔搁被人挪了位置,砚台从右上角移到了左下角。他睡前习惯将椅子推入桌下,此刻椅背却与桌沿留出了一道缝隙。只有他知道这些细节——暗卫对物件的摆放有着近乎偏执的记忆。他站在房间中央,慢慢扫过每一寸角落,身体紧绷如满弓。
这时院外传来赵安的声音:“萧公子!王爷请您去书房——沈统领来了,是一个人来的。他说要见您。”
沈默?暗卫营统领独自登门,深夜求见萧意?萧意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将平安扣塞进衣领,按紧颈间的钥匙,转身大步向书房走去。梧桐叶在身后旋转飘落,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夜风忽然紧了。栖梧院檐下的灯笼被吹得摇摇晃晃,将满院交错的树影搅成一片动荡的棋局。初冬的第一场雪,快要落下来了。
第13章 沈默的选择
沈默是一个人来的。
他只穿了一身半旧的藏蓝布袍,站在景王府正厅里,背脊挺得像一杆被岁月磨光了漆的枪。赵安请他坐,他没坐,只是说了一句“老臣求见萧意萧公子”,便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