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7)
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晚秋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身形薄得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萧云景看着他,心口有一块地方忽然就软了下去。
“你来找我?”
“是。”萧意顿了顿,“周福说,有客人。”
“走了。”萧云景把请柬丢回案上,语气懒洋洋的,“太后请吃饭,让带‘家眷’。你去不去?”
萧意眼神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屈了一下:“家眷?”
“嗯。”
“王爷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少年安静了片刻,萧云景也不催他,只是看着他,看晨光在这个人的睫毛上镀出一层细细的碎金。
然后他看见萧意的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
那是萧意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暗卫的冷硬,不是属下的恭谨,而是一个少年人面对一句过分直白的撩拨时最本能、最无措的反应。
萧云景忍住了没有笑。
不能笑。笑了,这个小暗卫怕是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心里翻涌的东西,一点不比面前这个红了耳朵的少年少。
前世,他花了整整五年都没能让这个人露出任何波澜。他以为萧意本就是那样冷淡的性格,就像一块千年寒铁,永远不会被他捂热。直到那一天,直到温热的血溅上他的脸颊,他才知道不是的。这个人不是不会热。只是把所有的滚烫都藏在了冰凉的表壳之下,不给他看。
而这一世,才第二天,他就看见了。
萧云景攥了攥拳,又松开。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敲在胸腔里,每一下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来得及。这一次,什么都来得及。
片刻,萧意抬起头,平平地开口,声音里还有一点点没压住的涩意。
“……要带刀吗?”
萧云景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却震得廊下的灯笼都跟着晃了晃。
“你带刀,我带你。”
他大步走下台阶,在擦过少年肩膀的一瞬间,极轻极快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松开的时候,他看到萧意那双寻常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有一道光,倏忽亮起,又倏忽隐没。
像是有人往深潭里投了一颗石子。
涟漪泛开,再无平息。
---
夜色沉沉。
慈安宫的深处,烛火摇曳。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正缓缓翻过一页密报。
“景王当众失态……携那暗卫同车回府……今早斩断户部暗线……”
声音苍老而低缓,带着某种淬了毒的平静。
“看来我们的景王殿下,多了一条软肋。”
烛火映出半张苍老的脸。那人放下密报,捻灭了灯芯。
黑暗吞没了殿宇的最后一缕光。
许久,一个声音幽幽落下。
“传话下去。下月初三赏菊宴,哀家要近距离看看那个暗卫。”
“看一看……能成多大的风浪。”
第3章 赏菊宴上见真章
十月初三,慈安宫赏菊宴。
帖子上的时辰是酉时三刻,萧云景的马车在宫门外停稳时,天色恰好暗了一半。晚霞从琉璃瓦的边沿一点一点褪下去,换上层层叠叠的暮蓝。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甬道映成一条悬在暮色里的红河。
他先下车,然后回身。
这回萧意没有犹豫,把手搭了上去。训练营里教过的所有规矩都在他脑子里尖叫——不该走在主人前面,不该与主人并肩,不该碰主人的手。可萧云景的手很稳,掌心干燥温热。他握着那只手,像是握一柄不重的剑,又像是握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萧意低下头,把所有的“不该”咽回去。
“记三件事。”萧云景一边领着他走,一边低声开口。甬道两侧的宫人纷纷跪伏,他将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见。“第一,今晚不准离开我三步之外。第二,任何人递给你的东西都不准接。第三——如果有人要你摘面具,告诉他,要摘先摘我的。”
萧意脚步微顿。“你”字后面本应有个“王爷”。但萧云景没有给他补上这个称呼的机会,径直往前走了。
萧意只得跟上。
慈安宫的正殿比摘星殿还要阔大三分。金丝楠木的梁柱上悬着重重叠叠的轻纱,数以千计的菊花从殿口一路摆到御座之前,白如雪,黄如金,紫如墨。烛火映着花海,映着满殿峨冠博带、锦衣华服。众人三五成群地寒暄,觥筹交错间,谁也分不清笑脸背后藏着的是蜜糖还是砒霜。
萧云景踏进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景王来了。
是因为景王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那人一身墨色劲装,面覆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下颔与一双冷极了的眼睛。他站在萧云景右后方,脚步无声,身姿笔挺。满殿的暗卫都在廊下、檐下、角落里待命,只有这个人,跟在主人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