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80)
暮色降临,围场燃起了篝火。皇帝在御帐前设了夜宴,烤肉佐酒,犒劳随行将士。萧云景坐在皇帝右侧第三个位置,与太子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萧崇礼坐在更远的位置,神情闲适,偶尔与身旁的宗亲谈论今年围场的猎物品种,言辞举止挑不出任何破绽。萧意站在萧云景身后五步的阴影里,目光一刻不曾离开过萧崇礼的手。那只手端着酒杯,无名指上套着一枚不起眼的旧玉戒——和太后当年在赏菊宴上戴的那枚样式相同,只是更素、更旧。
宴散时已近亥时。萧云景回到营帐,萧意已经先一步在帐内点了炭盆,正蹲在地上查看今日巡逻的记录板。萧云景将狐裘解下挂好,走到他身后低头看着他在板上的标注,忽然从背后将他整个人拉起来,手臂从后方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今天没出岔子,软甲一直穿着。这片围场我巡了整整一个时辰,西侧林线有两处枯松位置跟前世不同,大概是这几年被雪压歪了。石九已经按着新的枯松位置重新调了绊索的布设。明天围猎,你居中,我守西侧林线。暗七穿了跟你一模一样的战袍,从远处看分辨不出——他会在你身后贴身跟随。赵安守左翼,陆统领亲自带禁军包抄右后侧。你离萧崇礼远一点。”
“我尽量。但他若真想做什么,不是躲开就够的。明天围猎,我和太子都会在围场中央——如果他还有埋在禁军里的暗桩,最可能动手的时机就是追猎物的时候。”萧云景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紧了几分,低下头在他肩头轻轻靠了一瞬,“你守林线,一定要注意安全。软甲不准脱,刀不准离身。发现有埋伏,先放烟火弹,不准自己冲。”
“……我知道。”萧意将手掌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你放心。”
萧云景闭了闭眼。他怎么可能放心。同一片围场,同一个时节,同样的人。前世萧意就是在这片林子里替他挡了那三支毒箭。他在篝火的光影里重新站直,把腰间的护腕重新系紧了一扣。那些钉在他记忆里的细节一样都不会少——会碰巧遇上白鹿,会在深林边缘分开追赶,会在最后重新合拢。
但这一次,他要在所有埋伏合围之前先把网收死。
同一时刻,萧崇礼的帐篷里。烛火只点了一盏,光线昏暗。萧崇礼坐在行军榻上,面前跪着一个披着禁军甲胄的精瘦汉子。汉子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尖削的下巴和左手无名指上一枚与萧崇礼同款的旧玉戒。
“明日围猎,景王会紧跟在御前,太子在左翼。陆离把禁军布防调整得很紧,寻常的破绽找不到。唯一的机会是深林——追猎物追进深林,禁军护卫会被地形拉散。景王的马快,但再快也快不过绊索。只要把他绊下马,哪怕只有三息,就够得手。”
萧崇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吩咐一件极寻常的公务。
“太子那边呢?”
“太子身边有景王派的暗卫,暗七贴身跟随。左翼林线的绊索被景王的人重新布过,靠近不了。但太子护卫队右侧还有残存没被换掉的旧人——内务府押运猎具的副领班。”精瘦汉子答道。
“明日让他把猎具送到太子马前。不必用毒箭——寻常铁箭,淬猎药,箭头钝化。太子中箭也未必致命,只是让他坠马。坠马摔断一条腿,储君之位就不稳了。”萧崇礼捻着手心里的草珠,语调平淡如水,“景王那边也不必留手。毒箭三支。和当年母后安排的一样。”
精瘦汉子应声退出。萧崇礼独自坐在烛火前,将那串草珠捻得沙沙作响。他知道萧云景会防——防得再严也会防在寻常之处。但春猎不是朝堂,春猎是数百人策马入林、各自分散追逐,再严密的布防也会在追逐中被拉成碎片。他不奢求能同时除掉景王和太子。只要伤到太子,再拖住景王一炷香的时间,就足以改变朝堂格局。太子无嗣,若再失一腿,废储之议将死灰复燃。萧云景再无太子支援,就成了孤军。
他缓缓捻动草珠,珠面上太后当年亲手刻的那个“忍”字,早已被磨得快要认不出了。
夜深了,围场的篝火渐次熄灭,只余值夜禁军的火把在营地四周明灭。萧意站在林线边缘最高的那片坡地上,望着脚下沉睡的行营,将随身携带的笔记翻到最新一页,借着月光记下明天要重点盯防的两个位置。他回头望了一眼萧云景的营帐——帐帘内透出暖黄的烛光,那个人还在灯下看巡逻名册。
他将笔记揣入怀中,摸了摸领口那圈暗金色的软甲滚边,转身继续巡夜。
远处西山密林深处,几只宿鸟忽然惊飞,在夜空中掠过几道仓皇的黑影。值夜的禁军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又拎着灯笼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