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是只猫(132)+番外
沈云昭站在那里,掌心扎着一根针,毒素在血液里蔓延,掌心发麻的感觉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感觉到一种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像火山爆发一样,滚烫的、灼人的、不可遏制的——愤怒。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他把掌心的针拔出来,扔在地上,针落在草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陛下拿自己做诱饵?”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萧衍珩看着他,心虚的表情更明显了。
“朕有计划……”他的声音很小,小到不像一个皇帝该有的音量。
“计划?”沈云昭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大得像打雷。
“陛下有计划,为什么不告诉臣?陛下服了解药,为什么不告诉臣?陛下知道今天会有刺客,为什么不告诉臣?”
萧衍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云昭没有给他机会。
“臣以为陛下要死了。”沈云昭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咬着牙,把那些眼泪逼了回去。
“臣扑上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不能死。”
“臣的掌心扎着针,毒素在血管里跑,臣想的不是自己会怎样,臣想的是陛下有没有中毒。”
他看着萧衍珩,目光里有愤怒,有委屈,有一种被背叛了的心痛。
“但陛下没事。陛下事先服了解药。陛下什么都算好了。”
沈云昭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到。
“陛下什么都算好了,就是没算臣会扑上来。”
萧衍珩伸出手,想拉他。“沈云昭——”
沈云昭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他看着萧衍珩,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不是走回文臣队伍,是走出猎场,走出所有人的视线。
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但萧衍珩看到他的手在发抖,看到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两只尖尖的猫耳,在风中微微颤抖,没有收回去。
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萧衍珩骑在马上,看着沈云昭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缰绳上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刺客被抓到了,是太后余党的残余势力,一共三个人,藏在灌木丛里,被御林军当场拿下。
萧衍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说了一句“押下去,审”。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云昭消失的方向,落在那片红得像火的枫林里。
回宫的路上,萧衍珩骑在马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德全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萧衍珩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后悔,像是心疼,像是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
“陛下,”李德全终于忍不住了,“摄政王他——”
“朕知道。”萧衍珩打断他,“朕做错了。”
李德全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萧衍珩十五年,第一次听到皇帝说“朕做错了”。
他看了看萧衍珩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个普通人的懊悔。
沈云昭三天没理萧衍珩。
第一天,早朝。
沈云昭站在龙案旁边,念奏折,议事,跟大臣们争论。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表情冷峻如常,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不看萧衍珩。
一眼都不看。
萧衍珩说话的时候,他低头看奏折;萧衍珩看他的时候,他转头看大臣;萧衍珩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应一声“臣在”,然后继续低头看奏折。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沈云昭收拾好奏折,转身就走。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沈云昭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陛下还有什么事?”
“朕——”
“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臣先告退了。”
沈云昭迈步走出了太和殿。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沈云昭还是没有理他。
早朝的时候,他站在龙案旁边,跟第一天一样,公事公办,不看他,不跟他多说一个字。
退朝后,萧衍珩追到御书房门口,拦住了他。
“沈云昭,朕跟你解释。”
“陛下不用解释。”沈云昭的声音很平静,“陛下是天子,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臣没有资格生气。”
“你有资格。”萧衍珩的声音低下来,“朕做错了。朕不应该瞒着你。”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