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丞相是只猫(82)+番外
沈云昭坐在位置上,面色如常,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北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羞辱大雍的丞相,就是羞辱大雍的皇帝。
羞辱大雍的皇帝,就是给北狄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
“是又如何?”萧衍珩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使者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朕的丞相是妖,”萧衍珩放下酒杯,“但他把国家治理得很好。”
“你们北狄的王是人,但你们的国家连年饥荒、民不聊生。”
“使者,你觉得人和妖,哪个更重要?”
使者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陛下说得对。外臣只是好奇——丞相既然是猫妖,想必对猫术十分精通?”
沈云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外臣有个不情之请,”使者继续说,“我北狄的猫女玲珑,也精通猫术。”
“不如让丞相和玲珑比试一番,看看谁的猫术更高明?”
大殿里一片哗然。
让丞相跟一个贡品比试“猫术”?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丞相是百官之首,是朝廷的栋梁,不是供人取乐的戏子。
萧衍珩的脸色冷了下来。“使者,你——”
“不用比。”沈云昭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云昭站在大殿中央,面对北狄使者和满朝文武,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臣认输。”他说。
全场哗然。
丞相认输了?当着北狄使者的面?
周明远急得站了起来,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官员拉住了。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沈云昭为什么要认输——以沈云昭的能力,跟一个猫女比试猫术,不可能输。
但他没有开口阻止,因为他相信沈云昭。
沈云昭看着北狄使者,目光平静。
“臣认输,”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没有能力比,而是因为——臣是丞相,不是玩物。”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沈云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使者的心上。
“臣是大雍的丞相,管的是国家大事,批的是军国奏折,议的是民生疾苦。”
“臣的时间,用在国库收支、边关军情、百姓生计上。”
“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跟任何人比试‘猫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玲珑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倒是阁下,”沈云昭看向使者,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冷意,“把一个活人当贡品送来,不知道贵国的礼义廉耻在哪里?”
使者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你——”
“她是一个人,”沈云昭打断他,“不是货物。”
“你们把她从家乡带到千里之外,像送一件东西一样送给别人。”
“你们问过她的意愿吗?你们在乎过她的感受吗?”
玲珑站在使者身后,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贵国的礼义廉耻,”沈云昭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臣今天算是见识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萧衍珩在龙椅上笑了。
他没有大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嗤”。
但在安静的大殿里,那声“嗤”格外清晰。
百官听到了,使者听到了,玲珑也听到了。
使者的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云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把一个活人当贡品送来,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丞相说得对。”萧衍珩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朕也想知道,贵国的礼义廉耻在哪里?”
使者站在那里,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罢了,”萧衍珩挥了挥手,“今日宴席到此为止。”
“使者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跟朕谈停战的事。”
使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萧衍珩冷峻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躬身行礼,带着玲珑退出了太和殿。
大殿里恢复了平静。
百官看着沈云昭,目光里有敬佩,有惊讶,有重新评估。
这个人——这个猫妖——刚才用几句话就让北狄使者哑口无言。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权势,是靠道理,靠骨气,靠一个丞相该有的气度。
退朝后,萧衍珩把沈云昭叫到了御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萧衍珩就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