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予你相伴(104)
他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那些冷冰冰的话,那些伤人的话。他说“证据在这”,他说“你让我怎么信你”。
他信了假的,伤了真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傅予珩的声音继续传来,越来越沙哑:
“沈却,开门,我们谈谈。”
沈却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靠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声音。
他想开门。想抱住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信你,我从一开始就信你。
但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脸面对他。
门外的声音停了。
过了很久,傅予珩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很轻,很轻:
“沈却,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却闭上眼。
傅予珩继续说:
“我不怪你。真的。换我,我也怕。”
沈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傅予珩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说:
“我等你。等你想开门的时候。”
沈却靠在门上,很久很久,久到身体僵硬慢慢滑落到地上。
他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傅予珩,对不起。”
没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
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第49章 分别前的吻
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又从直射变成斜照。
沈却看着那道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看着自己的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
门外已经没有声音了。
但他知道傅予珩还在。
他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很玄妙,明明隔着一扇门,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那个人还站在外面,等着他。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用力按下把手。
门开了。
傅予珩站在门外。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投下一大片光晕。那张脸上全是疲惫——眼眶红得吓人,眼底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衬衫皱巴巴的,领口开着,头发乱成一团。
他就这么看着沈却,没动。
沈却看着他,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对不起。”
傅予珩还是没动。
沈却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他把脸埋在傅予珩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傅予珩,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你。”
傅予珩身体一僵。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手,回抱住沈却。
他的手也在发抖。他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沈却再跑掉。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不信我。”
沈却的眼泪涌出来。
他用力点头,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有人从电梯里出来,看到他们俩,愣了一下,又默默退回去。
沈却拉着傅予珩进屋,关上门。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傅予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递给沈却。
沈却接过来,展开。
是林锐查到的资料。技术鉴定报告,银行转账记录,傅明远和那家境外公司的往来邮件。一页页翻过去,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那封信是假的。
是傅明远花了大价钱,用高科技做旧工艺伪造的。那家公司在境外,傅明远的海外账户和它有多次资金往来。时间点对得上,金额对得上,一切都对得上。
沈却的手开始发抖。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当年沈氏并购案的详细经过。傅予珩的父亲傅建国确实是执行人,但他只是按程序办事,并没有参与任何阴谋。那场并购,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是蓄意谋杀。
沈却的眼眶红了。
他放下资料,抬头看着傅予珩。
“傅予珩,我……”
傅予珩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沈却摇头,声音在发抖:
“不,我要说。”
他看着傅予珩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该不信你,我该死。”
傅予珩看着他,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心里又疼又软。
他伸手,轻轻擦去沈却眼角的泪。
“我不怪你。”
沈却愣住。
傅予珩继续说,声音很轻:
“换做是我,看到那样的证据,可能也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