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声音。

窗外，夜色很深。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而温暖。林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苏念的睡颜。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只知道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苏念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靠在床边，眼睛闭着，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的手还放在床边，离她的手很近，近得只要一伸就能碰到。

苏念看着他，愣了几秒。

她想起昨晚的事——她疼得不行，他背着她跑，他满头大汗，他焦急的声音，他在急诊室门口站着的样子。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平时打死也不会说的话。

她想起他握着方向盘发抖的手。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因为疲惫而柔和了许多。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好像连睡着了都在担心。

她突然觉得，这个木头脸，好像也不是那么木头。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软的。

林锐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看到她醒了，下意识问：“你怎么样？还疼吗？”

苏念看着他，没说话。

林锐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我……我去叫医生。”

他站起来要走。

苏念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林锐僵住了。

他回头，看到苏念看着他，嘴角微微勾着，带着一点那种熟悉的、让人想怼回去的笑。

但她说的话，让他愣住了。

“林锐，昨晚谢谢你。”

林锐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想说“应该的”，想说他平时那些冷静克制的话。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看着她嘴角那点笑，看着她的眼睛。

最后，他憋出一句：

“你……你先躺着，我去叫医生。”

说完，他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昨晚背她来医院的时候还快。

苏念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木头脸，好像真的，没那么木头。

第65章 你睡着的样子

凌晨四点，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声音。

苏念睡得很沉。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被子盖到胸口，露出半截手臂，还有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林锐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儿。医生说观察两小时就行，他可以走的。公司还有一堆事，老板那边还在等消息，他应该回去继续加班。

但他没走。

他就这么坐着，看着。

苏念睡着的时候，和白天完全不一样。没有了那些犀利的眼神，没有了那些毒舌的话，没有了那种让人想怼回去的气场。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有点干，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林锐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平时那么凶，睡着的样子还挺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锐，你在想什么？她是沈总的合伙人，是老板的朋友，是你对接的合作伙伴。你在这儿盯着人家看，像什么话？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她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看着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看着她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

看着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他想戳一下她的脸。

就那么一下。

他真的只是好奇——那张脸平时那么凶，戳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的手指慢慢靠近，靠近，靠近她的脸颊——

软。

这是他碰到她脸时的第一个感觉。

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愣住了，这是什么手感？那张嘴那么毒，脸怎么可以这么软？

然后他看到，苏念的眼睛睁开了。

直直地看着他。

林锐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还悬在那儿，保持着戳脸的姿势，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

他看着苏念，苏念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

三秒后，苏念噗嗤一声笑了。

“林特助，”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笑意藏都藏不住，“原来你喜欢偷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