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予你相伴(141)
他想起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
想说“我爱你”,想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说“以后每天都要见到你”。那些话平时觉得说不出口,觉得肉麻,觉得没必要。可现在,他恨不得把那些话都说一遍,说一百遍,说一万遍。
他不敢想。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那种抖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止都止不住。
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不是那种生意场上输赢的怕,不是那种项目失败的怕,是真的怕,怕失去,怕再也见不到,怕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再也没机会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得那么慢,像是故意折磨人。墙上的钟,滴答,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他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口罩下面的脸有点疲惫,但表情是平静的。
“患者轻度脑震荡,额头有外伤,需要缝几针。没有生命危险,放心吧。”
傅予珩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那一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但他忍住了,用力眨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
他反复在心里念着这几个字,念了好几遍,念了十几遍,才终于相信是真的。
然后,他看到病床被推出来。
沈却躺在上面,额头上包着纱布,白色的纱布上隐隐透出一点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闭着眼睛,还没醒。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
傅予珩冲过去。
他握住沈却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得让人心疼。指尖凉,掌心凉,整只手都凉。像是没有一点温度,像是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他握紧了,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沈却……”他轻声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沈却……”
沈却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躺着。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几乎看不出起伏。
护士说:“先送病房,让他休息。麻药过了就会醒。”
傅予珩点头,跟着病床往前走。
一路上,他始终握着沈却的手,没有松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像是在演一场无声的电影。
傅予珩坐在床边,看着沈却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包着纱布,隐隐透出一点血迹。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嘴唇有点干,有点发白,起了一层细小的皮。
他握着沈却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点。他握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他,等着他醒来。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量过一次体温,他都只是点点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却的时候,酒会上,水晶灯下,那个人抬起头,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他就记住了。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但笑里又藏着什么。
他想起那些日子——电梯里的拥抱,深夜的加班,病房里的守候,强吻后的心跳,还有那天晚上,沈却主动吻他的时候。
他想起他说“有你在,我可以”,想起他说“是你的人”,想起他说“以后不管多难,我都陪你”。
这些话,每一句他都记得,都刻在心里。
可他现在躺在这儿,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傅予珩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沈却,你快醒来。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
沈却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等着。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67章 吓死我了
沈却缓缓睁开眼睛。
头还有点晕,沉沉的,像灌了铅。额头上传来隐隐的疼,一抽一抽的,不算剧烈,但存在感很强。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记忆慢慢回笼:红灯,货车,撞击,安全气囊,然后……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握得很紧。
他转过头。
傅予珩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就那么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