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予你相伴(2)
他顿了顿,笑得愈发灿烂:“王总,下次找专业点的法务,省得丢人。”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王总脸都绿了,指着沈却:“你!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做了二十年生意,需要你教?”
“做了二十年生意还拿这种合同出来糊弄人?”沈却歪了歪头,语气无辜,“那更该换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王总在原地气得直哆嗦。
二楼贵宾室,落地玻璃前。
傅予珩端着酒杯,目光穿过水晶灯,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看了全程。
从王建国凑过去开始,到沈却笑着把人怼得哑口无言结束。他看见那个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嘴角始终挂着笑,看见他翻合同的速度快得不像在阅读,看见他最后一句话说完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
不是张扬,是锋利。
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偏偏裹着层蜜糖。
“那是却川资本的沈却。”林锐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声音没什么起伏,“两年前成立,专注新消费和科技赛道,管理规模五十亿以上。背景查不到,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傅予珩没说话。
他看着楼下那个人接过另一杯香槟,笑着和旁边的人寒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姿态松弛,游刃有余,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猎豹,慵懒,但随时能咬断猎物的喉咙。
拇指无意识地抚过食指指腹——这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林锐瞥了一眼,默默记下:老板对这个沈却感兴趣。
楼下,沈却突然抬起头。
隔着水晶灯,隔着满堂的喧嚣和人影,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却觉得那三秒长得像三个世纪。他看到二楼那个男人——深黑西装,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那张脸冷得能结冰,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可偏偏,那双眼睛在看他。
不是随便一扫,是在看他。
沈却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露,只是微微勾了勾唇,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头和旁边的人继续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一瞬。
楼上,傅予珩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动。
“走吧。”他放下酒杯,转身离开落地窗前。
林锐愣了一下:“酒会才过半……”
“没意思了。”
林锐看了眼楼下那个酒红色的身影,又看了眼自家老板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查沈却的资料,三天内。他不用等老板吩咐了,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酒会继续,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沈却又应付了几拨人,笑得脸都快僵了。好不容易抽身,他捏了捏眉心,往门口走。
刚出旋转门,王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还想往上凑。
“沈总!沈总您别走啊,咱们再聊聊……”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拦住他。
是酒店的保安,面无表情:“先生,请您离开。”
王总挣扎:“我是受邀嘉宾!你们凭什么……”
“您刚才骚扰其他宾客,我们已经接到投诉。”保安语气公事公办,“请您配合。”
沈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前,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二楼。
那个位置空了。
落地玻璃后头空荡荡的,只剩水晶灯折射出的光影。
沈却愣了一下,随即自己都笑了。
沈却啊沈却,你犯什么花痴。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惦记上了?你是来谈项目的还是来相亲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离酒店,汇入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河。沈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却全是那双眼睛。
沉静的,深邃的,隔着满堂喧嚣只看着他的。
操。
沈却睁开眼,自嘲地勾了勾唇。
他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他这种从十二岁就学会一个人扛的人,早就不相信任何不需要成本的东西。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
算了。
他踩下油门,黑色保时捷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出酒店,和沈却的车在路口交错而过。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谁都没看到谁。
傅予珩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他突然开口:“林锐。”
“在。”
“查一下沈却。所有的资料,三天内。”
林锐面不改色:“好的。”
心里却在疯狂OS: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板你那个眼神我就知道!还“没意思了”,是没意思还是那个人走了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