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然后迎面撞上一个人。

傅予珩。

两个人同时停住。

距离不到一米。沈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这人也没睡好。

空气凝固了三秒。

沈却先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傅总早。”

傅予珩点头，声音淡淡的：“身体好了？”

沈却笑：“死不了。”

两人擦肩而过。

沈却快步走进自己的工位，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呼吸。

心跳太快了。

他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傅予珩正往办公室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沈却松了口气，坐到椅子上。

但没过两秒，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头，透过玻璃墙，看到傅予珩站在办公室里，正看着他的方向。

两人目光相撞。

然后同时移开。

沈却低头假装看文件，心跳咚咚咚的。

他摸了摸耳朵——烫的。

中午，苏念突然出现在傅氏。

她拎着两大袋午餐，直接闯进沈却工位，“砰”地一声把袋子放在桌上。

“说吧。”她一屁股坐到对面椅子上，双手抱胸，“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沈却无奈，把经过说了一遍——从酒会上那个人往傅予珩杯子里倒东西，到他抢过酒杯一口闷，再到傅予珩守了一夜。

苏念听完，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她一拍桌子：“他守了你一夜？一整夜？”

沈却：“嗯。”

苏念：“然后早上说‘你昨晚喊我名字’就走了？”

沈却：“嗯。”

苏念又拍桌子：“沈却，你是不是傻？这还不明显？”

沈却抬眼：“明显什么？”

苏念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喜欢你！不对，他已经喜欢你了！不对，他早就喜欢你了！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

沈却沉默。

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苏念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沈却，你告诉我，你对他什么感觉？”

沈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什么感觉？

他说不清。

只是今天早上醒来，发现那个人守了一夜的时候，他心里很暖。

只是刚才在走廊里撞见，心跳加速的时候，他知道那不是紧张。

只是现在，想到那个人，他嘴角会不自觉往上翘。

他垂下眼，轻声说：“我不知道。”

苏念看着他，没再问。

但她心里清楚——完了，沈却也完了。

下午的项目例会，气氛微妙。

傅予珩坐在主位，全程公事公办，听汇报，提问题，做决策。和平时一模一样，目光一次都没往沈却那边飘。

沈却坐在长桌另一端，一开始还认真听，后来就忍不住偷偷看对面。

看傅予珩翻文件时的手指。

看傅予珩说话时微微动的喉结。

看傅予珩皱眉时眉间那道浅浅的痕。

他看得太专注，没注意到傅予珩突然抬头。

两人目光又撞上了。

沈却赶紧低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傅予珩顿了一秒，然后继续说话，声音依旧平静。

但林锐看见了。

他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内心OS：老板，你刚才那一下卡壳了零点五秒，虽然别人没发现，但我发现了！你就是在看他！你就是在意他！你还装！

会议结束，傅予珩第一个站起来，第一个离开。

沈却收拾东西，刚把电脑装进包里，林锐就走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沈总，傅总让我问您，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沈却愣住：“他为什么不自己问？”

林锐面不改色：“傅总忙。”

内心OS：因为他怂！因为他不敢！因为他怕被你拒绝！老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沈却笑了：“好啊。”

林锐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今天也是为老板恋爱事业添砖加瓦的一天。

晚上六点整，傅予珩出现在沈却工位门口。

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西装，比白天那套更休闲一点。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

沈却心里冒出两个字：好看。

他站起来，拎起外套：“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门关上，空间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听见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沈却看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突然开口：

“傅总，你昨晚……真守了一夜？”

傅予珩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沈却转头看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