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会反感这种眼神。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发现自己每次察觉到那道目光的时候，心跳都会快那么一点点。

“沈却。”苏念突然喊他名字，语气认真起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他......”

话没说完，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晃过来了。

“沈总！哎呀沈总！”那人满脸堆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团，“久仰久仰，我是华新的老刘，咱们之前邮件联系过的！”

沈却瞬间换上职业假笑，举了举杯：“刘总好。”

刘总一口闷了杯中酒，又给自己倒满，眼睛滴溜溜转：“沈总年轻有为啊，和傅总合作这个项目，以后前途无量！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

沈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人什么意思？灌酒？

他正要婉拒，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接过了那杯酒。

“刘总，这杯我替他喝。”

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惯常的冷意。

沈却转头，看到傅予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回刘总托盘里，淡淡道：“刘总慢用，那边还有几个朋友等着。”

刘总愣住，干笑两声，识趣地溜了。

沈却看着傅予珩的侧脸，有点意外：“傅总怎么过来了？”

傅予珩转头看他，眼神淡淡的：“你身体刚好，少喝点。”

沈却心里一暖，嘴上却没忍住贫了一句：“傅总这么关心我？”

傅予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沈却读懂了——是那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

他垂下眼，嘴角翘了翘。

不远处，林锐端着杯果汁站在柱子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老板今晚第七次主动靠近沈总，平均每二十分钟一次。这频率，比他过去八年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高。

他叹了口气。

内心OS：老板，你是真的完了。

酒会进行到后半段，敬酒的人越来越多。

傅予珩作为东道主，不好拒绝，一杯接一杯地喝。沈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被人围着，看着他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他耳根慢慢泛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酒精上头的红。

那人酒量应该不错，但今晚实在喝太多了。

沈却皱了皱眉，正要走过去，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突然挤到傅予珩身边，举着酒杯笑盈盈地说：“傅总，我敬您一杯，以后多关照呀。”

那女人长得挺漂亮，旗袍开叉开得挺高，往傅予珩身边一站，几乎要贴上去。

沈却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女人仰头喝酒，看着傅予珩礼貌性地举杯，看着那女人喝完酒还站在原地不肯走，嗲着嗓子说什么“傅总真是年轻有为”。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生气。

不是吃醋。

就是......不舒服。

“哟。”苏念又冒出来了，捅了捅他的腰，“有人往前凑了，你不去宣示主权？”

沈却冷着脸：“什么主权？”

苏念笑：“行，你嘴硬。”

沈却没理她，但目光一直没离开那边。

好在傅予珩很快就脱身了。他礼貌地冲那女人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经过沈却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飘，明显已经上头了。

沈却心里一动，跟上去。

“傅总。”他压低声音，“你喝多了。”

傅予珩看着他，眼神迷迷蒙蒙的，反应了两秒才说：“没有。”

声音有点哑，和平时的冷完全不一样。

沈却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克制，不是冷淡，就是单纯的......软。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酒会结束，宾客散去。

沈却送走最后一个客户，转身去找傅予珩。那人站在宴会厅门口，靠着墙，闭着眼，眉头微皱。林锐在旁边扶着，一脸生无可恋。

看到沈却过来，林锐眼睛一亮：“沈总！您来得正好！傅总喝太多了，我一个人扶不动他！”

沈却走过去，看着傅予珩。

那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点重，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闭着眼，嘴唇微微抿着，像是难受，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沈却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傅总？”

傅予珩睁开眼。

那双眼睛平时沉静如水，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迷迷蒙蒙的。他看着沈却，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沈却的手腕。

抓得很紧。

沈却愣住。

“别走。”傅予珩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却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向林锐，林锐立刻摆手：“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