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傅予珩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周一晚上七点，傅家老宅。

傅予珩把车停在院子门口，推门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傅老太太坐在主位，傅明远坐在她右手边，左手边还坐着几个叔伯辈的亲戚。所有人都在等他。

傅予珩走过去，叫了一声：“奶奶。”

傅老太太点了点头：“坐吧。”

傅予珩在她对面坐下。

菜一道道端上来，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但他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

傅老太太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开口：

“予珩，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傅予珩筷子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奶奶。

傅老太太没看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傅家就你一个嫡孙，你的婚事，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将来。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陈家的女儿不错。下周末，安排你们见见。”

傅予珩放下筷子。

他看着傅老太太，声音平静，但很清晰：

“奶奶，我有喜欢的人了。”

傅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个沈却？我不同意。”

傅予珩：“为什么？”

傅老太太抬起头，眼神锐利：

“为什么？他什么背景？什么出身？配得上我们傅家吗？”

傅予珩看着她，一字一句：

“他不需要配得上傅家。他只需要配得上我。”

全场安静。

那几个叔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明远笑着打圆场：“予珩，奶奶是为你好。年轻人嘛，玩玩可以，别当真。傅家需要联姻，陈家的女儿知根知底，温婉大方，多合适。”

他顿了顿，笑得和煦：

“那个沈却，听说背景挺神秘的。这种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傅予珩看向他。

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二叔，我没玩。”

傅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老太太气得手都在抖：“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傅予珩站起来。

他看着傅老太太，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奶奶，您是我尊敬的长辈。从小到大，您说的话，我都听。但这件事，我不能听。”

他顿了顿，继续说：

“沈却，我认定他了。不管你们同不同意，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放手。”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傅老太太的声音：“傅予珩！你给我站住！”

他没停。

傅明远追出来，在院子里拉住他：

“予珩，你这也太冲动了！奶奶年纪大了，你让她怎么想？”

傅予珩回头看他。

傅明远还是那副关切的表情，眼神里却有一点点别的东西——是得意？是算计？傅予珩看不透，也懒得看透。

他抽回手，淡淡说：

“二叔，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说完，他上车，发动，驶离老宅。

后视镜里，傅明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那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路上，傅予珩拨通沈却的电话。

“在家吗？”

沈却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在，怎么了？”

傅予珩：“等我。”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沈却家门口。

门一开，沈却看到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傅予珩的脸色不好，眉头皱着，眼底有压抑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沈却说不上来。

他还没开口，傅予珩就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跑掉。

沈却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背：

“出什么事了？”

傅予珩没说话。

沈却也不问了，就那么站着，让他抱着。

良久，傅予珩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疲惫，坚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情绪。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家里给我施压，让我联姻。”

沈却心里一沉。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问：“你怎么说？”

傅予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说，我认定你了。”

沈却愣住。

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傅予珩，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一点玩笑，一点不确定，一点“我只是说说而已”。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认真。

沈却眼眶微热。

他别过脸，不想让傅予珩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他轻声问：

“你……不后悔？”

傅予珩伸手，轻轻把他的脸转回来，让他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