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微微躬身，笑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傅奶奶好。”

傅老太太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沈却头顶刮到脚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客厅里的气氛凝固得像要结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沈却不卑不亢地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傅明远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看到叔伯们打量的眼神，看到陈婉月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笑了。笑得从容，笑得得体，笑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婉月站起来，迎上来，笑得温婉：“沈总来了，快请坐。”她伸手，想引沈却入座——那个位置在餐桌的角落，离主位很远，几乎是整个厅里最不起眼的地方。

沈却看着她，笑容不变，但没动。

他转向傅老太太，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双手递上，动作优雅从容：“傅奶奶，我给您带了礼物，一点心意。”

傅老太太愣了一下，没接。

沈却不慌不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成色极好，水头十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那种绿不是普通的绿，是那种深沉的、醇厚的、像是能滴出水来的老坑帝王绿。

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成色极好，水头十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

傅老太太的眼神变了。

那是她年轻时最喜欢的款式，和她收藏的一对老坑翡翠是一个路数。她曾跟傅予珩提过一次，说年轻时候有一对这样的耳环，后来丢了，一直想再找一对。没想到沈却会知道，更没想到他能找到。

沈却笑着说：“听予珩说您喜欢翡翠，正好我收藏了一对，觉得配您的气质，就带过来了。希望您喜欢。”

傅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盒子。

她看了看那对耳环，又看了看沈却，脸色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冷淡：

“坐吧。”

沈却点头，转身走向餐桌。

陈婉月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她刚才想引沈却去角落的位置，但沈却直接走向了主桌，在傅老太太右手边的位置站定——那是傅予珩平时坐的位置，是整个家宴最重要的位置之一。

傅予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婉月咬了咬嘴唇，也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她看着沈却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菜一道道端上来。

陈婉月看准时机，在服务员倒了一圈茶之后，拿起茶壶，笑着说：“沈总第一次来傅家吧，人生地不熟的，我给您倒杯茶。”

她站起来，伸手要把茶壶往沈却那边递，那姿态像是主人家在招待客人。

沈却也站了起来。

他笑着接过茶壶，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该如此：“陈小姐客气了。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倒茶。”他特意在“客人”两个字上咬得轻巧却清晰。

他拿着茶壶，先给傅老太太倒了一杯，微微躬身：“傅奶奶，您请。”然后他走到傅明远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笑着说：“二叔，久仰。”

傅明远笑容可掬：“沈总客气。”

沈却又走到几个叔伯身边，一一倒茶，一边倒一边寒暄：

“张叔，听予珩说您在书画收藏上很有研究，有机会要向您请教。”

“李叔，您上次那个项目我听说过，做得很漂亮。”

几句话下来，几个叔伯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和善，有人甚至点了点头，露出赞赏的神色。沈却叫的每一个称呼都准确无误，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显然，他来之前做过功课。

最后，沈却走回自己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

全程，他笑容得体，动作优雅，像是这个家的主人，而不是第一次上门的“外人”。

陈婉月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她本想以“主人”自居，给沈却一个下马威。结果沈却反客为主，把全场都照顾到了，唯独把她晾在一边。

傅予珩在桌下握住沈却的手。

沈却转头看他，傅予珩眼里全是笑意。

那笑意在说：干得漂亮。

沈却抿了抿嘴，忍住笑，反握住他的手。

饭后，傅老太太把傅予珩叫进了书房。

沈却在客厅等着。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像是坐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偶尔有叔伯经过，他会点头微笑，寒暄几句。

陈婉月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

陈婉月先开口，声音很轻，但话里有话：

“沈总好手段。”

沈却笑：“陈小姐过奖。”

陈婉月看着他，眼神复杂：

“但傅家不会接受你的。你知道傅家是什么门第吗？傅予珩是什么身份？他的婚姻，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