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予你相伴(79)
聊着聊着,沈却突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身边的人还是听到了。
一个投资人问:“沈总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沈却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起点小事。”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最近有个项目被卡了审批,前期什么都准备好了,突然就说‘需要进一步审核’。听说是有竞争对手在背后操作。”
几个投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问:“谁啊?这么不地道?”
沈却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算了,不提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听说那家公司自己问题也不少。税务啊,环保啊,都不太干净。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去卡别人。”
他说得很轻,但周围的人都是人精。
这话,立刻就被记住了。
沈却说完,举起香槟杯抿了一口,透过玻璃杯看向大厅另一侧。
陈婉月正站在那边和人说话,笑得花枝乱颤。她大概还不知道,一张网正在她头顶缓缓收拢。
沈却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不变。
不到一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峰会。
先是几个投资人在私下交流,然后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再然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家企业在背后搞小动作,卡了却川资本的项目审批。而陈家自己,似乎也不太干净。
第二天,网上开始出现陈婉月家族企业的负面新闻。
先是有人爆料税务问题——某年度报税数据异常,涉嫌偷税漏税。然后是环保违规——工厂排污超标,被周边居民投诉多年。接着是更多的东西——关联交易、利益输送、见不得光的转账流水。
媒体跟进,越挖越深。
第三天,陈家企业的股价开始大跌。
第四天,跌得更狠。
第五天,已经跌停了。
陈婉月的父亲陈建国气得跳脚,让人去查是谁爆的料。但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所有证据都是匿名放出的,源头追不到。
陈婉月心里明白是谁干的。
但她没有证据。
她想起那天峰会上,沈却那个温和无害的微笑。
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微笑里分明藏着刀。
周一上午,陈婉月出现在傅氏大厦。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她敲开傅予珩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傅总,求您帮帮我家。”
傅予珩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怎么了?”
陈婉月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眼眶更红了:
“有人在恶意中伤我们家。网上那些新闻,都是假的!我们家股价大跌,快撑不住了。傅总,您人脉广,能不能帮我们澄清一下?”
傅予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是吗?我怎么听说,是你们先动的手?”
陈婉月愣住。
傅予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背影笔直,冷峻,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那个智能医疗项目,你们卡了人家的审批。”
陈婉月脸色一白。
傅予珩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想逼却川资本退出,自己上位。结果人家反击了,你们就受不了了?”
陈婉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予珩转过身,看着她。
那眼神,冷得像冰:
“我提醒过你,别动他。”
陈婉月脸色惨白。
她看着傅予珩,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点同情,一点松动,一点“我可以帮你”的意思。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漠。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
“傅总,我……”
傅予珩打断她:“回去吧。管好你家的事,别再动不该动的人。”
陈婉月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但那叹息里,没有同情。
陈婉月走后,傅予珩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却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喂?”
傅予珩:“陈婉月来找我了。”
沈却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
傅予珩:“我说,我提醒过她别动你。”
沈却笑出声:“傅总这是护短?”
傅予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