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听到他平稳的心跳，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

傅予珩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

“晚安。”

说完，他松开他，转身离开。

沈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他看着电梯门关上，看着楼层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门。

门关上的一刻，他背靠着门，缓缓坐下。

他双手捂住脸，眼眶终于红了。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答应他！你爱他！你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他了！他送你早餐你开心，他守夜你感动，他说“我信你”你心跳加速，他吻你你回应——你还骗自己什么？

另一个说：你不能！你是来复仇的！你忘了吗？你改了名字，蛰伏十二年，就是为了今天！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你父亲是怎么抑郁而终的？傅予珩的父亲，是当年并购案的执行人！

一个说：可他父亲已经死了！那些事不是他做的！

另一个说：他是傅家的人！他身上流着傅家的血！你爱上他，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一个说：你看到他刚才的眼神了吗？他说“我等得起”。他那么认真，那么温柔，你怎么忍心伤害他？

另一个说：那你怎么办？继续骗他？等到真相大白那天，他会怎么看你？你以为他还会说“我等得起”吗？

沈却闭上眼，眼泪滑落。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傅予珩，如果我不是沈却，该多好。”

如果他没有那个该死的身份，没有那段该死的过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沈却，该多好。

那他就可以在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笑着说“我也喜欢你”。

那他就可以抱住他，说“我们在一起”。

那他就不用坐在这里，一个人哭。

可他不能。

手机突然震了。

沈却低头看，是傅予珩的微信：

“到家了。晚安。”

就四个字。

沈却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回“我也喜欢你”，想回“你等我”，想回“傅予珩你知道吗，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但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

眼泪又滑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傅予珩的车还停在楼下。

车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他就那么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

过了很久很久，车才缓缓驶离。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轻声说：

“傅予珩，对不起。”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那辆车上，傅予珩也在想着他。

傅予珩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沈却沉默的样子，沈却泛红的眼眶，沈却说不出话的嘴唇。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

沈却，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他想起这些天的种种——沈却偶尔的走神，偶尔的欲言又止，偶尔看着他的复杂眼神。

他早就感觉到了，沈却心里有事。

但他不问。

他等他自己说。

车子驶入夜色，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二十六楼的窗边，站着一个人。

沈却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夜色深沉。

两个人，各自失眠。

第41章 最后一次温存

表白后的那一周，是沈却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上七点半，那辆黑色迈巴赫会准时出现在他公寓楼下。

傅予珩靠在车门边，手里拎着两份早餐，看到他下楼，嘴角就会微微勾起。

“早。”

“早。”

两人在车里吃完早餐，然后一起去公司。沈却有时候会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该多好。

中午，他们要么去食堂“公开亮相”，要么去附近的小馆子。食堂里那些偷偷摸摸的目光，沈却已经习惯了。他甚至会故意给傅予珩夹菜，看着那些人瞪大眼睛的表情，心里暗爽。

傅予珩每次都会把他夹的菜吃完，然后说：“还要。”

沈却笑：“你自己没手？”

傅予珩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夹的好吃。”

沈却耳尖微红，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晚上，傅予珩送他回家。车停在楼下，两人在车里坐一会儿，说说话，然后傅予珩送他到门口，在门口轻轻吻他，然后离开。

每天如此。

周三晚上，沈却看着傅予珩转身要走，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