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161)
可这一刻,他忽然想问问这个人。
问问这个陪了他十二年的人。
问问这个守了他三年的人。
问问这个刚刚把他从悬崖下救回来的人。
我们怎么办?
影七看着他,萧珏的眼睛里有泪光,不是哭,是那种拼命忍着、忍不住了才会有的光。
影七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他开口,“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萧珏愣住了,他看着影七,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他,还有那种“我什么都给你”的光。
萧珏的喉结动了动,他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忽然往前伸了一点,碰上了影七的脸。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影七没有躲,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只手贴在他脸上。那只手很凉,凉得他心疼。
萧珏的手慢慢移动,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每一寸都摸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萧珏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脚,仰起头——
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风好像停了。
月光好像更亮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影七的身体僵住了,就那么一瞬,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萧珏的腰侧。
不是推开,是扶住。
萧珏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管那些。
不想管皇帝的身份,不想管那些规矩。不想管明天以后会怎样。
他就想吻这个人。
吻这个等了这么多年的人。
吻这个守了他一辈子的人。
这个吻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像是把这么多年所有的、说不出口的话,都放在这一个吻里。
影七没有动,他就那么扶着萧珏,任由他吻着。
可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睫毛也微微颤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珏慢慢退开,他看着影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睁开,也看着他,里面有很多东西。
有意外,有温柔,有克制,有心疼。
还有——
他。
萧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泪光,却比月光还亮。
“阿七。”
影七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萧珏脸上的泪。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萧珏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高兴?难过?舍不得?还是都有?
他只知道,他忍不住。
影七看着他的眼泪,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只擦泪的手收回来,然后他把萧珏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萧珏埋在他肩上,闭上眼,耳边是影七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稳得像一座山。
他忽然想,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管这条皇帝的路有多难走——
有这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远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城楼上,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
影七的手落在萧珏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和很多年前一样。
和暗营的夜里一样。
萧珏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以后不准再等那么久。”
影七的手顿了顿,然后他“嗯”了一声。
萧珏嘴角弯了弯,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这一夜,很长。
可他们希望,更长一些。
第72章 登基
永平三十四年冬月十二。
宜祭祀、登基、沐恩。
寅时三刻,夜色还未褪尽,乾清宫的灯就亮起来了。
萧珏被唤醒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幔,恍惚了一瞬——这是乾清宫,不是九王府的院子。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七天。
可每一次醒来,还是会愣一下。
宫人们鱼贯而入,捧着热水、巾帕、玉梳、香膏。为首的太监是李内侍,先帝身边最得用的人,如今被萧珏留在了身边。
“陛下,该更衣了。”
萧珏点了点头,起身。
沐浴更衣的程序繁琐得让人窒息。热水一遍一遍浇在身上,香膏一层一层抹在皮肤上,每一道工序都有规矩,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萧珏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摆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习惯了。
这七日,他每天都在学这些规矩。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坐,怎么站,怎么接受别人的叩拜——每一件小事都有规矩,每一个动作都有讲究。
他是皇帝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工序——穿衮服。
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
那衣裳太重了。一层一层穿上去,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