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163)
皇帝。
影七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孩子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那个孩子发高烧的时候,攥着他的手,喊“七哥哥”。那个孩子被带走的时候,哭着喊“不要忘了我”。
现在,那个孩子坐在御座上,穿着衮服,戴着冕冠,受万民朝拜。
影七看了很久,他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真好。
十九还活着。
十九当了皇帝。
十九……
他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周围都是人,他不能让人看出来。可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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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萧珏坐在御座上,一遍一遍地接受叩拜。那些面孔在他眼前掠过,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真心实意的,有虚与委蛇的。
他一个都没有记住,他只记得殿门边那个位置,那个始终没有离开的目光。
终于,大典结束了。
李内侍高声道:“礼成——”
萧珏站起身,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穿过那些跪送的群臣,往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边,他经过影七身侧,没有停,没有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他的宽大的袖袍,从影七手背上擦过,一触即分。那一瞬间,影七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耳畔。
“今晚,等我。”
影七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头,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反应。可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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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乾清宫。
萧珏遣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榻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身上还穿着寝衣,很轻,很软,和白天那身沉重的衮服完全不一样。可他觉得,比穿衮服还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整整一天,他都在演戏,演给那些人看,演给那些不服他的人看,演给那些等着看他出丑的人看。
他演得很好。
好到他自己都差点相信,他就是那个天生就该坐在御座上的人。
可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空荡荡的寝殿,那些伪装忽然就撑不住了。
他想起九王府的院子,想起影七站在廊下等他的样子,想起那些夜里,他推门出去,总能看见那个身影。
萧珏靠在榻边,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暗营里那些碎片,那些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过去。
想起悬崖下,影七用身体护着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十九”。
想起城楼上,他吻了那个人。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任性的事,可他不后悔。
他睁开眼,看向殿门的方向。外面,影七应该在当值,就在门外,很近,近到他只要喊一声,那个人就会推门进来。
今晚,他要见他,不是以皇帝的身份,不是以“陛下”的身份,是以萧珏的身份,是以十九的身份。
门外,影七站在廊下。
今夜本不是他当值,可他主动换了班。因为他知道萧珏在等他。
他想起城楼上那个吻,想起萧珏埋在他肩上时滚烫的眼泪,想起他说“我们怎么办”。
影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里面透出来的灯火。
他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萧珏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不会后悔。不知道这道门推开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面对。
准备好承担。
准备好——
永远守着他。
第73章 等我
萧珏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他只知道,那扇门外的影子,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
他终于开口,“进来。”
门开了。
影七走进来,脚步很轻。他穿着玄色的侍卫服,腰间佩着刀,肩上有夜露打湿的痕迹——他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他在门内三步处站定,垂首,“陛下。”
萧珏看着他。
烛火跳动着,把影七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沉静,克制,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萧珏忽然有些生气,不是气他,是气自己。明明是他让人进来的,明明是他有话要说,可这个人一句“陛下”,就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你叫我什么?”
影七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沉默了一瞬,他改口:“皇上。”
萧珏更生气了,他站起身,走到影七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萧珏能看清影七睫毛的弧度,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你再叫一遍。”
影七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珏盯着他,一字一字说:“你再叫我一声陛下皇上,你现在就走出去,从今以后,你是你的侍卫,我是我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