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243)
萧珏被吻得浑身发软,靠在影七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他把萧珏打横抱起,走向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龙榻。萧珏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很亮。
红烛摇啊摇,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好像不好意思看了。
夜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影七醒了,他低下头,在萧珏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十九,”他说,“天亮了。”
萧珏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影七的脸。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影七的脸:“七哥哥,早。”
影七握住他的手:“早。”
萧珏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晨光,深吸一口气:“走,上朝。”
他起身,伸出手,影七看着那只手,握住了。
太和殿的钟声响了,一下一下,悠远而深沉。百官已经跪了一地,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
萧珏牵着影七,一步一步走上御阶。走到御座前,他松开影七的手,自己坐下。然后他偏头看了影七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影七看着那个位置,那是御座,是天子的座位,从来没有人其他人坐过,他坐下,百官跪在殿中,没有人敢抬头。
萧珏看着那些低垂的头,声音很稳:“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没有人敢直视御座上的两个人,可所有人都在偷偷地看。
萧珏坐在左边,影七坐在右边。他们的手垂在身侧,离得很近,近到能碰到彼此的手指。
萧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碰到了影七的手指。影七没有躲,也没有迎,只是任由他碰着。萧珏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轻,只有影七看见了。
早朝开始了。户部奏报税收,兵部奏报边防,工部奏报河工。一切如常,和从前一样。可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因为从今天起,影七不再站在御座侧后方。他坐在御座上,和天子并肩。
建昭六年六月二十四,皇夫影七第一次临朝。史官在起居注上写道:“皇夫影七,性沉静,寡言笑,与帝并坐,百官莫敢仰视。”
从今往后,山河日月,共执江山。
第111章 储君
封夫大典后的一个月,朝堂上出奇地安静。没有人再提立后,没有人再提选妃,没有人再提那些“陛下该充实后宫”的老生常谈。
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皇夫都封了,还能怎样?那些原本准备了满肚子谏言的御史们,把折子塞回了袖子里,各自回家喝茶去了。
可有一件事,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子嗣,国之根本,社稷之基。皇帝可以没有皇后,大周不能没有太子。
皇帝已经二十五了,皇夫是男子,不可能诞下皇子。那大周的江山,将来交给谁?
没有人敢提。因为谁都知道,提了就是触霉头。可总有人要提的。
这一日早朝,户部尚书奏完了今年的秋粮征收,兵部尚书奏完了边关换防,礼部尚书奏完了秋祭大典。
萧珏一一准了,正准备退朝,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姓周,年过花甲,侍奉了三代帝王。
他跪在御阶之下,花白的头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苍老,可很稳,“臣有一事,思虑已久,不得不说。”
萧珏靠在御座上,看着他:“周卿请讲。”
周学士叩首,声音有些抖,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陛下登基六年,勤政爱民,开疆拓土,功盖社稷。可有一事,臣等日夜悬心——陛下至今无嗣。”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低着头,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
周学士继续叩首,说道:“陛下,国不可无继。皇嗣乃国之根本,社稷所系,这是千古不易之理。
陛下春秋正盛,可……可也当早做打算,臣等不敢催促,可储君之事,关乎国本,请陛下三思。”
他说完,重重地叩了一个头。殿中静得能听见心跳。几个老臣对视一眼,也纷纷跪了下去。
“请陛下三思。”
殿中更安静了。周学士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知道这话不该说,可他又不得不说。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哪怕冒死,也要说。
萧珏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跪着的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都起来吧。”他开口,声音很平。
那些人不敢起来。周学士抬起头,看着萧珏,目光里有恳求,也有担忧。
萧珏看着他那双苍老的、满是血丝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