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245)
那些曾经担心他太年轻的大臣们,现在只剩下满意。
建昭十年三月十九,萧珏提前给萧砚行了冠礼,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冠礼在太庙举行。仪式繁复,程序冗长,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萧砚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三拜九叩。
萧珏亲手为他加冠,从缁布冠到皮弁,从皮弁到爵弁,一加,二加,三加。每加一冠,萧珏都会说一段祝词。他的声音不高,可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最后一次加冠结束,萧珏看着萧砚,看了很久。
那个瘦弱的、从淮北跑了三天三夜来投奔他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大人。
“从今日起,你便是成人了。”萧珏说。
萧砚叩首:“侄儿,谢陛下。”
冠礼之后,萧珏在太和殿颁布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侄萧砚,聪慧端方,仁孝恭俭,深肖朕躬。着即立为皇太侄,正位东宫,以固国本。钦此。”
萧砚跪在御阶之下,双手接过圣旨。他的手很稳,可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满殿朝贺,山呼“皇太侄千岁”。
萧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伏的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魏王府的偏院里,穿着破旧的衣裳,啃着冷馒头。
想起他八岁时被从偏院接出来,换了新衣裳,第一次站在正院的阳光下。
想起他十二岁时从淮北跑了三天三夜,跪在萧珏面前,说“侄儿前来请罪”。
想起萧珏说“你父亲的罪,是他自己的。你不需要替他扛”。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散朝后,萧砚没有回东宫。他去了乾清宫,跪在萧珏面前。萧珏正在批折子,看见他跪下,放下笔。
“怎么了?”
萧砚叩首,额头抵着地砖,声音有些抖:“侄儿……侄儿想谢皇叔。”
萧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谢什么?”
萧砚的声音越来越抖:“谢皇叔救了侄儿的命,谢皇叔养了侄儿四年,谢皇叔……给了侄儿这一切。”
萧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扶起来。
“别跪了。”萧珏说,“你是皇太侄了,以后不要随便跪。”
萧砚站起身,看着萧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和,有欣慰,还有信任。
萧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做事吧。还有很多折子等着你批。”
萧砚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萧珏已经坐回了案后,拿起笔继续批折子。影七站在他身边,替他磨墨。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他们的身影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乾清宫。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偏院的野种了。他是皇太侄,是大周的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萧砚忽然想起一件事。四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萧珏的时候,萧珏对他说:“你很像一个人。”
他问是谁,萧珏没有回答。现在他好像知道了,那个人,是萧珏自己。
第112章 秋猎
建昭十年秋。
京郊围场,天高云淡。
围场在京城以北三百里,占地百里,山峦起伏,林木葱郁。
这是大周最大的皇家猎场,平日里只有禁军巡逻,寻常人不得入内。
今年格外不同——陛下登基十年,皇太侄及冠,双喜临门,秋猎的规模比往年大了数倍。
围场中央,巨大的御帐已经搭好了。明黄的帐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帐前竖着天子旌旗,金龙在风中飞舞。
文武百官身着戎装,分列两侧,战马嘶鸣,弓刀如林。
萧珏坐在御帐前的高台上,面前摆着茶案,案上是一壶新沏的龙井,茶汤清亮,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
他穿着骑装,玄色的袍子,腰间束着金带,头发束在脑后,没有戴冠。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可他今年已经二十九了,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那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萧珏看着眼前这片辽阔的围场,忽然想起十年前。
十年前,他刚登基不久,也来过这里秋猎。那时候他十九岁,影七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那时候朝臣们还不习惯影七的存在,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和戒备。
那时候他还不敢在众人面前握影七的手,只能在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
十年了。
萧珏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人。
影七穿着玄色的骑装,腰悬长刀,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他感觉到了萧珏的目光,偏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萧珏笑了,影七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